275.第 275 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元宵灯谜与前途抉择

正月十六，翰林院恢复了年节前的忙碌。

林湛值房里那堆芝麻糖还没吃完，今早又被沈千机塞了一包新炒的南瓜子。瓜子颗颗饱满，焦香扑鼻，沈千机还得意洋洋地宣称这是他商行里新来的南方师傅的手艺。

“尝尝，湛哥儿！保证比御茶房的零嘴强！”

林湛笑着抓了一把，还没来得及嗑，掌院徐学士又溜达过来了。这回老头没绕弯子，直接递过来一份公文抄件。

“你自己看看。”徐学士压低声音，“吏部刚议的，要选一批年轻翰林外放历练。名单……还没定，但风声已经有了。”

林湛展开抄件，是吏部关于“翰林院修撰、编修等官外放地方历练”的条陈草案。理由冠冕堂皇：“砥砺实务，培植栋梁”。草案末尾列了几条遴选标准：年轻、有实务经验、近年考评优良……

条条都像是照着他写的。

“这草案，”林湛合上抄件，“什么时候的事？”

“年前就在议了。”徐学士叹气，“本来只是寻常轮换，但近来……崔文焕那边的人推得紧。说什么‘翰林清贵，更需知民间疾苦’。话是没错，可这节骨眼上提，味道就变了。”

老头拍拍林湛肩膀，摇摇头走了。

林湛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包南瓜子发呆。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角的芝麻糖上，泛着油润的光。

当晚，聚贤居二楼雅间。

桌上除了常备的茶水，还多了沈千机带来的南瓜子、王砚之从家里顺来的蜜渍金桔、李慕白买的元宵节剩的芝麻汤圆——已经凉了，硬邦邦的。

“热热还能吃。”沈千机试图把汤圆扔进炭盆，被王砚之眼疾手快拦住了。

“别！上次你烤红薯，差点把人家雅间的毡毯烧个洞！”

众人哄笑。等笑够了，林湛才把吏部草案的事说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炭火噼啪响了几声。

“这是明摆着要支开你啊。”陈致远最先沉不住气，拳头攥紧，“你在京城搞什么调剂仓、变法纲要，碍着他们眼了！眼不见为净是吧？”

王砚之比较冷静，捏了颗金桔慢慢嚼：“也不尽然。这草案在理法上挑不出毛病，翰林外放本就是成例。崔文焕那边只是顺水推舟……就算皇爷，也不好直接驳回。”

“那咱们就在京城跟他们周旋！”沈千机一拍桌子，“湛哥儿你别怕，我商行里银钱、人脉都有，他们来阴的，咱们就……”

“就怎样？”周文渊推了推眼镜，打断他，“在京城跟他们斗个鱼死网破？那咱们正事还做不做了？”

李慕白温声开口：“文渊兄说得是。若整日陷于党争，民生实务谁来做？只是……外放也有外放的难处。到了地方，天高皇帝远，那些人想拿捏你，法子更多。”

林湛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嗑着南瓜子。等众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若我主动请缨呢？”

“啊？！”沈千机差点跳起来。

“我是说，”林湛放下瓜子壳，“与其等他们把我排挤到某个闲职，不如我主动挑个地方，去做点实事。”

王砚之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思路！主动请缨，姿态好看，皇爷那边也好说话。只是……你想去什么样的地方？”

“要穷，但不能太穷到活不下去。”林湛开始掰手指，“要离京城不太远，消息传递方便。要有代表性——比如土地兼并严重、或者赋税积弊深重的那种。最好……当地豪绅势力别铁板一块，有缝隙可钻。”

周文渊已经掏出小本子在记了：“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我想想。北直隶有几个县，山东、河南交界处也有些……”

陈致远挠头：“湛哥儿，你想清楚啊！在京城好歹有咱们照应，到了地方，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怎么会是孤家寡人？”林湛笑了，“你们在京城，不是正好做我的后援？文渊继续查档案，砚之盯着户部动向，千机的情报网往我那边铺一铺，致远帮我留意兵部对边地的政策……至于慕白，你的文章，就是我的喉舌。”

他这么一说，众人眼睛都亮了。

沈千机最先兴奋起来：“对呀！你在地方试点，我们在中枢策应！你那边成了，我们就推而广之；你那边遇到麻烦，我们在京城帮你说话！”

“但风险也大。”王砚之还是谨慎，“地方官难做，尤其是有心做事的地方官。豪绅、胥吏、甚至上司同僚，都可能成为阻力。一个不好……”

“一个不好，就灰头土脸回京。”林湛接话，语气轻松，“那也没什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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