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纲要、芝麻糖与暗流

正月初八,翰林院开门办公。

年节的喜气还没散尽,当值的几个庶吉士兜里还揣着没吃完的糖瓜,互相拜年时说笑声都比平日响几分。林湛一进门,就被塞了满手的芝麻糖和炒花生。

“林修撰,年过得好啊!”

“您那旱情应对的札子,听说皇爷夸了?”

“今年开春还忙调剂仓的事不?”

同僚们热情得很。林湛一一应着,等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值房时,怀里零食都快抱不住了。

关上门,将零食堆在桌角,铺开纸笔。窗外还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零星炮竹声——年要过到正月十五,这会儿还算在年里。

但林湛没闲着。

他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变法纲要(初议)》。

笔尖顿了顿,又把“变法”二字涂掉,改成“实务革新”。太扎眼,不好。

整整三天,除了必要的公务和应酬,他几乎都泡在值房里。桌上摊满了各类卷宗:户部的田赋记录、工部的河工档案、兵部的边关粮饷奏报、还有他自己整理的灾情应对笔记。

墨写秃了两支,纸用了厚厚一沓。

第四天傍晚,初稿终于完成。林湛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桌上那叠密密麻麻的文字,长长舒了口气。

纲要分四块:财政积弊清厘、吏治考成新法、民生保障根基、军备整饬纲要。每块下列具体条目,少则五条,多则十余条,都是这半年来他反复琢磨、与青云诸友讨论过的东西。

没有惊世骇俗的言论,每一条都尽量贴着现行制度,只说“如何改进”,不说“推倒重来”。但条条都指向同一个核心:让朝廷的政令能真正落到地上,让百姓能实实在在得好处。

正月初十,聚贤居二楼雅间。

炭盆烧得旺,桌上除了茶水,还摆着沈千机带来的蜜饯、王砚之贡献的椒盐核桃、李慕白买的糖画——一只歪歪扭扭但憨态可掬的兔子。

“先说好,”林湛把抄好的五份纲要分发给众人,“这只是初议,咱们自己人看看。出了这门,就说是讨论‘实务札记’。”

周文渊接过那份,眼镜片后的眼睛立刻亮了:“这个体例好!每一条后面留了空,是要填依据?”

“对。”林湛点头,“文渊兄,你负责查历史依据。每条改革,前朝或本朝有没有人提过类似的?成效如何?失败教训是什么?把这些填进去,咱们的提议就不是无根之木。”

周文渊郑重地将纲要收进怀里:“包在我身上。史馆里冷门档案多,我慢慢翻。”

王砚之已经在拨算盘了:“财政这块……清厘积欠、简化税目、建立预算。湛哥儿,你这‘预算’二字用得妙。但具体数目我得好好算算,动哪里,动多少,能省出多少银子,又可能触动哪些人的利益。”

他边说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算盘珠噼啪响,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陈致远拿起他那份,粗粗扫过“军备整饬”部分,咧嘴笑了:“这条好——‘边军粮饷直达,减少中间克扣’。我在兵部听老兵说过,十两饷银发到手能有六两就不错了!但怎么‘直达’?得有详细章程。”

“所以致远兄要做的,”林湛给他添了茶,“就是结合兵部实际,把每一条细化为可操作的章程。比如粮饷怎么运、谁监督、如何核对。”

陈致远拍胸脯:“这个我在行!”

沈千机嚼着蜜饯,含糊道:“那我呢?总不能让兄弟们忙活,我光吃吧?”

“你任务最重。”林琛敲敲桌子,“千机,你要用商行的网络,评估每一条改革推行下去,对各地经济可能有什么影响。哪些地方会受益,哪些行业会受损,受损的会有多大反弹——这是咱们预判阻力的关键。”

沈千机坐直了:“这个有意思!我让各地掌柜留意市面动向,再结合账目数据……唔,能看出不少东西。”

最后是李慕白。他拿着纲要,反复看了几遍文辞,认真道:“有些表述可以更含蓄些,引经据典的地方我能补上。但湛哥儿,这纲要虽好,真要推行……恐怕难。”

“知道难,所以才要先理清思路。”林湛环视众人,“咱们不急,一点一点做。今年能做成一两件小事,就是胜利。”

接下来的日子,翰林院表面平静,暗里却多了些小动静。

周文渊往史馆跑得更勤了,常常抱着一堆发黄的卷宗回来,眼镜片上都是灰。王砚之的算盘声成了值房的背景音,有同僚开玩笑说:“王兄这是要改行当账房先生?”

陈致远则开始“骚扰”兵部的老文书,逮着人就问粮饷发放的细节,还请人喝酒。几顿酒下来,那位老文书红着脸拍他肩膀:“陈主事,你是真想知道?嘿,这里头的门道,说出来吓死你……”

沈千机最神出鬼没。今天说去通州看货,明天说去宛平收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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