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停住脚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等她开口。
“如果你是说,有六个成年男性因为轻视而输给了我,那我确实足够幸运。”
记者们还想追问,却被涌上来的彩色人群挤开。
“哦,多好的问题!”一道莓紫色的身影挡在她面前,直面那名记者,“先生,我想和你探讨一下,我的对手是不是也因为轻视女性,才输给了我?”
紧接着,是亮红色、柠檬黄、卡其棕……
“我也想分享自己在比赛中的经历。”
“我在本次赛事中获得了2.5分,赢了两位男性棋手,记者先生,能不能给我做个专题采访?”
“还有我。”
“我也有话要说。”
女士们接连站到晚秋身前,裙摆和肩膀交错,像一道彩虹。
晚秋被她们护在身后,鼻间萦绕着不同的香水味,她看见裙摆、手套、珠光闪闪的耳饰,竟然想起母亲的怀抱。
温柔,且温暖。
失神间,一只手忽然将她从人群里拎出来。
她下意识挣扎,想要跳下去,却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卡塔琳,是我。”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立刻安静下来。
“我们走吧。”亨利将她稳稳拥在怀里,转身挤出人群。
晚秋趴在他的肩上,回头看了眼,那抹莓紫色在黑色人群里格外醒目。
朱利安从她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跟在两人身后。
她听见他说:“是我忘了,巴黎的记者们就像老鼠,一旦闻到肉味,便非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所以才让你低调些。”亨利毫不客气地说。
“我还不够低调吗?”朱利安立刻反驳,“不过,还是要感谢卡塔琳,显然,今天她比我有新闻价值多了。”
……
Duplex,巴黎年轻贵族们常去的俱乐部。
落日沉入塞纳河,夜色沿着街道蔓延,白日里忙于学业的少年少女们,便换上另一副模样,走入这座城市的各种俱乐部。
今晚的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少年大多系着Bandana方巾,少女们穿着vichy半身裙,颜色各异的衣料和配饰交织,配上门外隐约的乐声,整个房间显得热闹又张扬。
“朱利安今晚会来。”棕发少年喝着鸡尾酒,随口提了一句。
打桥牌的少年丢下一张牌,抱怨道:“见鬼,他回巴黎这么久,竟然一次都没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桌边的少女笑起来,“那些小报记者像老鼠闻到肉一样盯着他。可不是谁都像贡扎格这样,无人问津。”
贡扎格立刻举起杯子,语气夸张,“感谢密特朗阁下!法兰西最好的一任总统!”
众人哄笑起来。
牌局在两人斗嘴中继续,少年们谈论最近的八卦,少女们则交换新买的衣服、配饰和时尚杂志信息。
包厢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迟到的朱利安。
“朱利安,想好你的迟到惩罚了吗?”棕发少年头也没回,扬声问道。
没有回应。
他察觉不对,转过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俊美少年,手里牵着一个漂亮孩子。
“亨利?”
阿利克斯认出了他。
朱利安带他来过巴黎,将他介绍给这群朋友。后来他又在电视上见过他,他和他的父亲,德文郡大公爵,陪女王访问巴黎,出现在新闻镜头里。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阿利克斯并不陌生。
“阿利克斯。”亨利向他颔首,“朱利安在楼下,很快就上来。”
阿利克斯站起身,“好久不见。”
沙发上已经有人往旁边挪动,空出一排位置。晚秋注意到,他们给朱利安留了空位,就在她左手边。
她打量起包厢,屋里的人也在打量她,好奇,探究,还有友善的注目。
她拽了拽亨利的衣摆,小声问:“朱利安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我好像听见有人想我了。”
朱利安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侍者。
他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一进门,便有好几个人向他打招呼,有人举杯,有人直接喊他的名字,隔着沙发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
朱利安一一回应,径直走到晚秋身边坐下。
“阿利克斯,这是亨利和卡塔琳。”
“我们已经认识了。”阿利克斯笑着说。
“那你一定还不知道这个。”朱利安站起身,从侍者手里接过金奖杯,高高举起来:“诸位,隆重介绍一下,卡塔琳,本届巴黎公开赛的冠军!”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少年少女们纷纷看向晚秋。
“我想,或许我能提供一些详细的信息。”
沙发角落忽然传出声音,一个人影从报纸后面探出头,举着那份《法兰西晚报》,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今日结束的国际象棋巴黎公开赛爆出大冷门,年仅六岁的匈牙利女神童一举夺冠,她击败了夺冠热门、巴黎冠军皮埃尔·勒克莱尔,令全场观众惊叹……”
晚秋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报纸上。
那是一张十六开大小的报纸,她的照片占据了头版的大半版面。
照片拍摄于最后一轮比赛,她坐在第一台,目光锐利地望向棋盘,眼神专注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她竟然已经上报纸了。
与此同时,一群侍者鱼贯而入,托盘盛着酒杯与香槟,他们将高脚杯一只只叠起,在桌中央搭出一座晶莹的香槟塔。
朱利安拿起酒杯,“为了我们今晚的冠军!”
少年少女们纷纷起身。晚秋这才问:“我也要喝吗?”
“卡塔琳,你还不能喝酒。”亨利立刻说。
他以为她好奇酒精的味道,安抚几句,让侍者拿来牛奶,亲自倒进她面前的杯子里,又将剩下的倒入自己杯中。
于是,众人举杯时,只有亨利和晚秋面前的是牛奶。
热牛奶。
朱利安忍不住抱怨,“亨利,你实在太古板了。”
“朱利安,你说要给卡塔琳庆祝,却没说以这样的形式。”亨利语气平静。
朱利安感受到了威胁,在他耳边小声解释:“你也不想被那群记者拍到吧?Duplex是巴黎最安全的地方。”
亨利冷笑:“记者会在门口等你。”
“那他们今晚注定要失望了。”
“为什么记者想要拍你?”晚秋问,今晚她的疑惑似乎比在棋桌上还多。
“因为朱利安是巴黎有名的花花公子。”亨利丝毫没替他掩饰。
“亨利!”
朱利安刚要抗议,一位漂亮的少女便唤了他的名字。
他朝两人说了声“抱歉”,随即起身坐到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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