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亡二年三月二十三夜,贞人船上,观星台亮着三盏裹了麻布的油灯。昏黄灯光铺在青铜牵星板上,板面金文刻度照得额外分明。
红砚蹲在牵星板边上,攥紧炭条,目光钉着南天星空,隔一阵便低头,在薄杉木简上刻一道痕。她思忖着开口:“古卷上记载了十几颗亮星,看起来大渊之上不够用。”
红笺挪近灯盏,抬眼望向满天星斗,应道:“这星空,我们认识有限。水手们更是不熟悉,要是没套南天的星图,往后船只辨向都成问题。”
“所以才要趁这几十日航行稳定的机会,把南天的星全补全。” 红玑的声音自台口传来。她裹着厚麻布衫,慢慢走到案边,摊开武丁朝传下的兽皮古卷。
“分两套来,一套总图,画整片南天的星群排布,存档用;一套细图,只标最亮的主要星,方便水手辨向。”
红砚应了一声,抬手点了点天上几颗最亮的星:“我连测了三夜,这些亮星位置都不动,能当地标用。那些会移动的游星,我单独记一卷,不混在定向的星里。”
观星台角落铺着双层鞣鲛皮软垫,稳婆抱着长红运坐于其上。孩子裹着鲛皮襁褓,小拳头含在嘴里啃,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呼吸匀称平稳。
红玑早有吩咐,白日可把孩子抱来透气,入夜本该带回舱中避寒。只是这几日测星要守到夜半,孩子离不得母亲,稳婆便一同守在边上,孩子醒了便哄,不耽误测星。
莱振巡船,走到观星台下,听见台上有人说话,拾级往上登。他身上还沾着夜里的寒气,见着红玑,开口发问。
“大贞,这几日夜夜都见你们在台上忙,这南天星图,什么时候能画成?要是有了准星,往后各船舵手自己就能辨向,不用天天跑主船来问,方便太多了。”
“快的话十来日就能出草图。”红砚接过话,指着南天几颗最亮的星给莱振看,“最亮的这几颗最好认,记住排布,夜里抬头就能找着方向。等细图画出来,我给各船水手长都讲一遍,不难记。”
莱振凑过去看了两眼,嗯了两声:“那感情好!以前跑近渊靠岸标,现在跑远渊,就得靠星星。等图出来,我让所有舵手、望手都学,人人都能辨向,就不怕单船偏航迷路了。”
他立在原地望了一阵星象,不愿搅扰测星,稍作停留便转身下台,回去传告各船水手长,提前预备着学习辨星。
第二日一早,任衡就带着工匠在工坊里赶制小型青铜牵星板。有个年轻工匠削着铜坯,抬头问:“主事,做这么小的物件干嘛?还没巴掌大,也不准啊。”
“不是给主船测日用的,是给探舰的。”任衡拿起打磨好的小星板比了比,“往后小船单独出去探路,没法带物件,揣个小的,对着星星也能大致测方位,不用全靠主船指引。”
他定了数,全船队每船配两枚,探舰多备三枚,算下来得做上百枚,工匠两班轮着赶,几日内就能做好。
长冲也调整了观星台周边的斥候。他跟值守的亲兵交代:“夜里观星的时候,台周边不许有明火,多余的灯全灭了,杂光晃眼睛,测出来的数就不准了。”
他站在台基下,往软垫的方向望了一眼,见长红运蜷在襁褓里,小胸脯一起一伏,没出声打扰,转身就去查外围的望哨了。
公子衍把物用发给备齐了:十支精炼炭块、五张浸过三重椰油的宽幅鲛皮送到观星台,跟红玑说。
“浸了油的鲛皮不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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