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施音都没再和岂风生有过联系。
她很感激他对自己的帮助,但她施音也不是什么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他不想让自己掺和他的事,那她又何必自作多情。
邻居住着,楼下超市和小区里偶尔会遇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像是突然不认识了一般。
又是一个工作日的清晨,施音艰难起床,洗了个漱就出了家门。
她像往常一样上锁,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钥匙插进去转了个圈,依然没听见卡扣的声音。施音蹙了下眉,拔下钥匙,再次插进去,转动钥匙的时候隔壁的门在这时开了。
岂风生穿着背心短裤从隔壁出来,头上乱蓬蓬的,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
施音看他一眼,后又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准备跟他搭话。
显然,少年和她是一路心思,他拎着垃圾径直从她身边掠过,甚至没分给她半个眼神。
回过神时,岂风生早就走远了,而她还站在原地。施音对着他离开的方向,默了片刻,做了个鬼脸。
=^..^=
出小区后,施音在楼下随便吃了点就去了公交站,路上有些堵,她几乎是踩着点赶上了电梯。
大概这个点都已经到了岗位上,电梯里不似往常那样热闹,只有一个个子跟她差不多高的男人。施音见过他几次,是另一条流水线上的员工。
平时大家都穿着防尘服,很难辨认出来谁是谁,但休息出去吃饭时都会换上便服,所以她对这些同事们多少会有些印象。
但对他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太好,这人每天都穿着一套衣服,就没见他换过。脚上永远是一双人字拖,脚趾缝细看还有泥,她不敢想在这种地方不讲卫生是怎么活下去的。
当然这还不是最令她接受不了的,最令她反感的是他每次看见自己的眼神,那种引人不适的凝视。
果然,男人抬头看见她,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施音没理他,慢慢挪进电梯里离他最远的角落。强迫自己忽略黏在她身上那道目光,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电梯屏幕,祈祷着在电梯到达之前他都不要过来和自己搭话。
但没能如愿。
“早啊靓女。”他语气极其自来熟,说话间还往她这边靠了靠。
施音不想撕破脸,只好点点头,算是回应。
可他像是看不出她的委婉拒绝,自然地跟她展开了话题:“注意你好久了,你不是本地的吧?”
施音脚步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只好答:“不是。”
“女孩子这么辛苦干嘛?”他一口混着乡音的普通话听得施音浑身不舒服:“以后结婚了,在家做家庭主妇就好了,出来上什么班。”
说完话,施音似乎觉得他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她捏紧掌心,心里对他这套自以为是的说教有些反感,刚要反驳他,就听见“叮咚”一声,而后门开了。
施音几乎是夺门而出,一路到更衣室才停下脚步。
换好无尘衣回到岗位刚好七点五十九分,机器开始运作,旁边的大姐想说些什么,但只好先顾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一转眼,上午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大姐趁经理不在,凑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我看早上你是和啊江一起进来的?”
施音点点头。
大姐闻言极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长辈的担忧:“我跟你说啊,离他远点。厂里的老员工谁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好几岁了。”
“结婚了?”施音手上动作顿了顿,“那他还……”
“那他还到处骚扰是吧?这种男人就算结婚也不会老实的,尤其是这种地方,更多。”
施音没说话,大姐接着道:“你不知道,前阵子暑假,来了几个打暑假工的女学生,这人挨个加人家女孩子微信,约人家半夜出来吃饭。说是吃饭,他想干什么谁会不知道。”
“现在人家女学生都走了,他又盯上你了。”
她听完木讷地点点头,对这种事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施音动了动唇,对大姐的善意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
大姐摆摆手,语气颇为唏嘘:“咱们大老板岂翰山不就是,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的找,原配都跳楼了,儿子还离家出走了,现在还不是娶了个快能当他女儿的媳妇。该干嘛干嘛,对他有什么影响?”
“岂翰山?”施音心里泛起嘀咕:“咱们老板不姓王吗?”
“哪里姓王哦,这个厂一直都是岂老板名下的啊。”
施音一时懵了,大脑宕机般僵了好一会儿。
这个厂,明明是王浩当初给介绍的,结果真正的老板姓岂。
她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大姐,您说的离家出走的小少爷不会叫岂风生吧?”
“对啊,就叫岂风生,前阵子新闻里播的沸沸扬扬的,你没看见吗?据说现在都还没回家呢。”
新闻……
这两个字将施音拖入记忆的旋涡。
她终于记起两个月前的那则新闻,和父子俩的名字。虽然记不清具体的,但她对报道上狼藉的厂房可谓是印象深刻。现在看来,那都是住在她隔壁少年的手笔。
短短几句话,对施音来说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他家里的复杂情况、他就是新闻上找疯了的人、他妈妈去世了。每一件,都足矣令她大跌眼镜,以至于她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过来。
“他妈为什么跳楼啊?”施音试探着问。
大姐刚要回答她,扭头看了眼车间门口就噤了声。车间也安静了下来。
施音循着她目光看去,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
她专注手中得到工作,心思却飘远了。
=^..^=
下班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十点多。
手机被随意丢在沙发里,她甩开脚上的鞋,光着脚去了浴室。
施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上午听见大姐的一番话她的心就很难平静下来。
花洒的温度她调得不是很高,触碰到皮肤上的那一刻有些凉,她没忍住颤了一下,缓过这个劲儿后接着洗。往常最能让她冷静的东西如今也拯救不了她浑浊的脑子。
洗过澡换上睡衣出来,脚下绕开客厅地板上的脏污,那是前几天下雨时她踩的,一直没来得及清理。
坐进沙发里,她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顺手点开微信看了眼,刘悦发过来一条消息,问她最近怎么样。施音没告诉她自己被开除的事,只是简单回了几句告诉她一切都好,让她放心。
回完刘悦,施音抿了下唇,点开了王浩的聊天框。
也许是觉得她们之间已经够熟了,她问得直接。
-能和我说说岂风生的事吗?
没抱着王浩会马上回复的期望,她发完索性就没管。即使窗户开着,她还是觉得闷热得要命。不顾还湿着的头发把风扇开到最大档位。
扇叶疾速转动,嗡嗡声比之前更甚。
沙发上的手机在这时响了,施音拿起一看,王浩的消息回得还挺快。这次,对方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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