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风生忽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
这时为首的出来说话，语气还算委婉：“女士，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您没关系哦。”
她知道，这算是警告。
如果自己乖乖听话，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回自己房间，那双方就相安无事。如果她不听话，施音想象不出这种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但她不能不管。
先不说他一直没要自己欠她的钱，后来的日子他确实帮她太多太多。或许自己还出于什么别的想法，她一时理不清。
施音捏了捏掌心，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这一次，她的语气坚定了不少：“你们放开他，不然我就报警了。”
走廊里静了下来。
岂风生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让她理解不了。
“女士……”
“滚开啊，哪里冒出的女人，少来多管闲事！”
还不等黑衣人话说完，岂风生忽然像是疯了一样打断，声音大得回音飘在走廊里久久不散。
施音被他吼懵了，身形僵住。
她试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会被那群黑衣人跟岂风生一同抓走，可能会再次被警告离远些，唯独没想到岂风生会这样吼自己。
就连压着他的那群人也被岂风生吼的一愣。
“你什么意思？”半晌，施音猛地上前，紧紧攥住岂风生短袖的一角。
岂风生脸上表情接近厌恶，甚至两人第一次在电梯里吵得那么凶时也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他伸手，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同她的态度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许是善意得不到理解，许是被他吼的没来由地委屈，施音声音忍不住拔高：“你是不是有病？我在帮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用得到你帮？”
话音落下，身前少年忽然俯下身，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黑衣人被这么一耽搁已经有些着急，挎上岂风生就想越过施音离开。
施音蹙了下眉，静了片刻。
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岂风生这时脚下不由自主挪步，被动地拖着走。
“等等！”施音再次挡在几人面前，伸手拦住几人去路。
黑衣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眉头微微拧起：“女士，请您不要阻碍我们的工作，”他眸子忽然沉下来，叫施音后背莫名一寒：“否则，我们只能采用非常手段了。”
“哦？”施音抱起双臂，不屑地冷哼一声，但藏在臂弯的手指已经有些发抖：“你指的非常手段是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是黑社会不成？”
言毕，几个黑衣人忽然没了动静。
也许是真的回答不上她的话，亦或者懒得理她。
他们将目光重新放在岂风生身上，语气客套，动作却不容拒绝：“少爷，请吧。”
岂风生连眼神都分给他们一个，反而朝施音瞥去劝阻的一眼，而后轻点了下头。
“感谢您支持工作。”黑衣人嘴角上扬，看起来甚是满意，刚想拉着人一走了之胳膊悠地被人拽住。
他低头一看，那只手白皙纤细，除了施音还会有谁。
“不许走！”她毫无征兆地扯开嗓子喊：“你们不能带他走，刚刚他骂了我，我要报警！”
所有人脸上都挂上不明所以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施音会突然发疯。
但他们已经拖的够久了，没时间理会面前这个疯女人，一把甩开瘦小的施音，脚下的步子已经有些急促。施音急忙去拦，却堪堪抓到其中一个人的衣角，又从她手中溜走。
眼看着岂风生要被他们拖走，其中一家住户的门在这时开了一扇。
走廊里所有人循声看过去，里面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长着一脸横肉，嘴里正叼着一根牙签，看起来就不好惹。
那群人见状一瞬间就松开了对岂风生的压制，手上动作开始变得规矩。
那大汉一口将口中牙签啐在地上，语气不善：“我说你们大半夜干嘛呢？让不让睡觉了？扰民了不知道吗？”
施音眼珠一转，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既然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
“是啊大哥。”施音悄悄往大汉身边挪，指着黑衣人和岂风生道：“这些人大半夜不睡觉，我出来跟他们交涉，结果还被他们吼了。”
听见施音说这话，男人对施音的脸色算是缓和了些，转而黑着脸对他们不耐烦挥手：“赶紧走，别在这扰民。”
为首的黑衣人滞了下，似乎在犹豫，岂风生倒是反应极快，顺势和黑衣人拉开距离，像模像样地和大哥道了个歉后拉开了自己的房门。然后动作极快地挤进了屋里。留下三拨人面面相觑。
“我们走。”
为首的见今天没戏了，终于发话。
临走前，他细细看了施音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那群浩浩荡荡的身影终于走远，施音跟大哥道了声谢，待大哥回自己房间后她也回了房间拿了一些酒精和棉签出来。
那孩子，老是把自己弄伤。
再次来到岂风生门口，她抬头叩了叩门。
经过刚刚那场事，他大概有了防备，好一会儿才传出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谁？”
“是我。”
里头静了片刻，门开了。
岂风生脱掉了刚刚差点被撕烂的衣服，身上的更多伤痕暴露无疑，青紫交错，触目惊心。施音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想象会有多疼。
“做什么？”岂风生语调有些生硬。
她举起手中的袋子，语气不容置喙：“你的伤需要处理。”
说完，还不等面前少年拒绝的话，自顾自挤进了他的屋里。
客厅里的景象着实让施音震惊了一把。
沙发毫无章法地横在地上，茶几已经碎的面目全非，地上全是玻璃碎片，连下脚的地方都需要仔细斟酌。
“他们弄的？”施音问。
岂风生难得没怼她，而是点了点头。
她没继续问，朝那张已经坏掉的沙发扬了扬下巴：“坐下。”
岂风生怔了几秒，竟真的乖乖坐了下去。
施音也顺势坐在他对面，拿出袋子里的酒精和棉签，犹豫了下，还是不忘提醒他：“可能会有点疼，你待会儿忍着点。”
“嗯。”
酒精盖子打开，味道登时蔓延至房间的每个角落。她用棉签蘸了些酒精，第一下落在了他脸上最严重的一道伤口上，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呵气声。
施音手上动作不自觉放轻，心里对面前这个少年的好奇心却达到了顶峰。
他身上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明明家境不错却同她们这些底层人住在老破小，自己创业。
还有那群总是追着他的人，光自己碰见就已经好几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在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那群人，整天追你做什么？”
说完，她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绷起来。
岂风生目光看向窗外，变得幽深而复杂。
施音心下一紧，开始怀疑自己这句话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只能尽力替自己着补：“没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就随口一……”
“他们是我爸派来的。”
这句话来得突然，被打断的施音一时愣住。
“你爸派来的？”施音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岂风生坦然点头：“他想让我回去接手公司的事，我不肯。”
施音握着棉签的手一紧，力道也不自觉加重，引得一向坚强的岂风生“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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