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醒神,施音眼皮翻开,入目的是一瓶塑料盐水,再往下,是一直延伸到她纤薄手背上的输液管。
意识一点点清晰,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处医院。
躺得久了,她觉得后背有点麻,想试着坐起来活动一下身子,却被一道有些哑的声音打断。
“别动。”
施音一惊,转过头才发现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岂风生就坐在她旁边的陪护椅上,眼神有些惺忪,头顶上还有一撮呆毛。明显是被她的动静吵醒了。
“你怎么在这?”她撅起嘴,病里的她看着比平时少了不少攻击性,“不是说让我少管你的事吗?”
“你呢?现在又在干嘛?”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我什么时候给你……”她刚要反驳,忽然想起昨晚神志不清时拔出的那通电话。
半晌,她都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打给你了?”
岂风生不置可否:“不然呢?”
施音不说话了。
搞不懂为什么每次自己狼狈的时候都被他撞见。
沉默蔓延到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她还是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岂风生只低声应了下,而后将视线转移到她的吊水上:“这一瓶快完了。”
施音也向上看,点了点头:“嗯。”
他忽然身子前倾,昨晚在阳台闻到的那股子他身上独有的味道闯入鼻腔,施音的呼吸滞了片刻,随即耳尖红了。
“你干什么?”
岂风生指了指她旁边的呼叫铃,表情略显无奈:“我叫护士来给你换药啊扑街。”
好吧,是她误会了。
但仗着自己在病中,面对他反而卸下了坚强。
施音吸了吸鼻子,眼圈有些发红,语气近乎撒娇:“我都感冒了你还凶我。”
“……”
岂风生按过呼叫铃默了片刻,语气这才放软,但却欲盖弥彰地转移了话题:“想吃水果吗?”
“吃一个吧。”施音扬起下巴,像一只傲娇的猫,“对了,我不吃上面的白丝哦。”
说完,她还翘着唇角去看他,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岂风生指指自己:“你看我像你的下人吗?”
“想吃自己剥。”
“哎你……”施音指着他,刚想说什么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27床换药了。”
两人循声同时向门口看过去,这人还蛮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认识啦?”护士笑笑揭开答案:“我是上次这个小帅哥住院时候给他输液的那个啊。”
施音恍然大悟,随即又反应过来了:“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过敏科的吗?”
“调过来啦。”她一边给她换药一边答,动作干脆利落。
空瓶子被她拿在手里,临出去前她看看施音,又看了一眼坐在陪护椅上安静剥橘子的岂风生,没忍住调侃:“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还把白丝也一点点弄掉。”
施音顺着她视线看,发现刚刚还嘴硬不肯给她剥白丝的岂风生此刻低着头,动作无比仔细地一点点剥掉她嫌苦的白丝。指尖修长有力,即使是做这种最不起眼的事也叫人觉得养眼。
她第一时间澄清:“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狡黠一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知道知道,我这个人啊,嘴最严了。”
施音:“……”
还不等她再说什么反驳的话,护士已经匆匆溜出了病房。
岂风生看一眼在床上愣着的施音,又看一眼关上的房门,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
“给你。”他把橘子递给施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企图让她回神。
看着面前那个通体橙黄色的橘子,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想吃自己剥。”
他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吃你的。”
橘子入口甘甜,没有一丝苦味。她吃到一半才想起来纳闷岂风声怎么进的自己家,他又没有钥匙。
“你怎么进的我家?”她问他。
话落,岂风生手握拳,掩着唇干咳了下。
他声音第一次有些含糊不清,听着像是有些心虚:“阳台。”
末了,他还不忘补上一句:“我只是……”
“知道,只是怕我死在你隔壁,晦气。”施音打断他。
岂风生不做声了。
两个人沉默着,屋内气氛像是凝住了。
病房墙上电视的时间显示上午十点二十分。她恍然想起今天周四,应该照常上班的。
“手机给我,快。”
岂风生似乎看出她想干什么,意简言赅道:“我帮你请过假了。”
“你帮我?”
“嗯,”他抱着臂,眼神审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那个厂子是我家里的。”
被这么一问,施音竟有点心虚,垂着脑袋,轻声说了句谢谢。
岂风生没回答,只是问她:“快到中午了,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指尖随意划拉着手机,“那就汤吧,你现在也吃不了别的。”
施音点点头,刚要应他的话,被推开的房门打断。
这人动作风风火火,人还没到就先听见声音:“操你大爷的岂风生,昨天单子谈到一半你人跑路了,把烂摊子甩给我。”
王浩边走边说,在看见病床上坐着的施音时瞬间止了声。
“哈喽姐姐,”他干笑几声:“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退烧了。”
“那就好。”
王浩一屁股挤在岂风生身边,语气有些得意:“怎么着?你不在,小爷我自己也拿下了。”
岂风生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语调轻飘飘的:“利润都归你,别吵。”
“嘿!”王浩不满他的态度,看向施音:“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听见你说难受,这厮丢下我就走了,我后来跟着她从阳台跳进你家,开我车送你去医院,中间还闯了个红灯,今天早上交管就来信息说扣了六……”
他话没说完,感觉到嘴里被塞了东西。
向下一看,原来是岂风生刚刚剥的橘子。
“吃了就少说话。”他眼神扫过来,王浩瞬间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施音在一旁浅浅笑着,觉得这俩人有意思,心里头有一块悄悄塌陷了。
两个小时后施音终于挂完水。中午饭王浩是在这蹭的,本来拿外卖时候这家伙还挺期待的,却在看见一堆汤汤水水时瞬间垮下了脸。
“就这?”他用筷子挑了挑,语气颇为不满:“也不订点烧烤。”
岂风生闲闲睨他一眼:“不吃出去。”
王浩撅起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两人都没听清,后来的某天,施音才知道是“重色轻友”。
尽管这样,还是在这厚着脸皮蹭了顿饭。
没办法,他爸断了他的条,他是怎么哄也没用,现在能蹭一顿是蹭一顿。席间,他充分发挥自己喜剧人的特质,逗得施音差点呛到,她笑侃他可以去说相声了。
吃过饭,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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