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前后排布缜密,竟是将他们能想到的路子全堵了个遍!
瞧那司务文弱无力,刚刚就应该挟持了他才对!
周临又惊又气,看着蒙面人也不知是该杀还是该打,犹豫手软的插口,泛淬冷光的箭簇瞬间射中了他的肩头,余下两支躲闪掉,却在他脸颊上未覆面具处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有毒。”周临唇边缓缓溢出血液,冲横昼喊道:“走!”
周临眼前渐渐昏黑起来,软剑撑不住地,周临直接一头栽倒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麻绳大网笼罩下来,周临双眼发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竟还眼睁睁看着横昼佯装不敌,也倒在了他身边。
周临喉唇中气恼出一股血,偏偏手脚无力,怎么都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听着贼人叫骂。
“呵呵呵,小崽子们,早盯你们好久了。”
“别废话了,把燕狗捆起来,要打要骂日后有的是时间。”
背上哐哐遭了好几脚,周临呛着血沫,咳着咳着就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唇齿间仍旧一股血腥味,稍稍呼气吸气,胸膛底下便是锥心的疼痛。
横昼还在身边,贼人许是嫌麻烦,也许是觉着他俩应战的表现实在不佳,便只将横昼和自己前后五花大绑着,连屋子、麻绳都懒得多分一份。
到底是便宜了自己。周临忍着疼,在地上挪蹭了几下,结果背后的横昼毫无反应,像死了般。
周临停下动作,靠着他当垫子,细细抽气歇息了会,而后咬牙使劲将头朝后一撞。
“捣鼓什么呢?我早醒了。”
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周临的脑袋也忽然睡到了横昼肩上,与侧眼瞥来的横昼大眼瞪小眼。
“你醒了你刚刚还不动!我们都被抓了啊!”
横昼耸肩推回周临,神色淡淡,“小点声,没大没小的孩子。你以为我先前为何不独自逃走?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将计就计。懂吗?武学天才。”
“天才”二字许久不曾入耳了,纵使有,也是夸耀方谕鹤的文赋,现在横昼忽然重提少时师门里,师祖评说他的话语,只显出无穷无尽的怪异。
师叔气急了嘲讽一句,在周临看来尚且称不上阴阳怪气,可他那淡然处之的神情,反倒显得周临果真少不更事,俨然就是个他口中的“孩子”。
周临莫名给他噎得想吐血,耳边还继续传来横昼平静的声音。
“你受伤了,若不能如他们的愿叫你我一网打尽,郡守那边肯定会提早收到风声。与其狼狈出逃害了柳成舟,倒不如佯装重伤,叫他们捆走我们算了。”
好歹算是将人留下了,按兵不动,减少损失,说不准赶在郡丞动作前,他们能与柳成舟里应外合,尽量争取时间提前与朝中联系。
届时不管是等待发兵救援,还是得令后自行窜逃出茂州,都要远远好过今日就闹个鱼死网破。
若是因他们而闹得全州郡戒严,坏了大事,周临……
只怕再也无颜去见陆昭和了。
周临是个聪颖的人,听了横昼如此解释,自然也明白他的未竟之言。
落到俘虏的境地里,周临真有点想狠心叫阿昭别管自己了。
墙角、屋梁、瓦缝的蛛网缠束不住红尘姻缘,自己又是如此笨手笨脚、蠢头蠢脑,搞砸了阿昭吩咐的事,现下还不知会如何拖累柳成舟和季知吉。
周临闭上眼睛不敢多想,一步临深渊的刺刀捅进红心,剜破了道口子,汩汩流淌着酸意,呼吸也被冲淡几分。
屋中声息寂静,这会像死了一般的又成了周临。他不愿开口,横昼也不多问,只轻轻朝后碰碰周临的脑袋,聊做一点宽慰。
屋内各处窗牗都遮盖了黑幕布,周临、横昼没蒙眼睛,瞧一圈只依稀分辨得出还是白日,尚不曾到第二日。
两人挣扎着靠近窗牗底下,横昼正想咬起一角黑布瞧瞧外头,屋门突然响起吱呀声。
一线亮光流入,周临和横昼纷纷瘫倒在地上,佯作原来就在此处。
撩开眼皮寻光瞧去,是位双髻系蓝绳的女子,提了藤编篮子送吃食。盖布掀开,取出还有点余温的白面饼,外面用油纸包裹着放在了地上。
周临、横昼看着她,一时都有点拿不准邯邗郡这伙人的用意。
他们手脚都被绑死了,还送什么吃的啊,索性饿死他们得了。若是不然,就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让他们自己拿着东西吃!
周临看着离他们三步远的女子就浑身发毛,生怕她下一瞬就如那些贼人般暴起,把那面饼团子直接塞进自己喉管里。
生生叫人噎死,简直比拿刀持剑的还要吓人许多!
三人互相打量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那女子动作慢吞,倒给了周临些许时间,越过她蹲身后矮下的肩膀去窥探屋外模样。
转角处两人,远处脚步声似有四人。均是窄袍劲袖,黑衣布靴。
瞧着应是换班下值,隐约闻得些许喧嚣,周临循着响声思索出逃路径,眼前忽然一暗,那女子刚好将他挡住了,屋门此时也传来斥喝:“磨叽得像头蠢驴!还想找打是不是?!”
“劳大人久等。”女子提起藤篮缓缓走出屋门,脚步迟滞像身不由己。
屋门被重重摔上,锁门的铁链也被摔得哗啦作响。
“师叔,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这女子身上似乎有伤。”周临与横昼动作起来,缓缓挪近放在地上的油纸包。
横昼点点头,“有很浅的血腥气。”
手臂均被扭缠在了身后,周临极力歪身才叫指尖摸到了油纸一角。
使劲探入其中,周临微微睁大了眼睛,用气音道:“师叔,有块瓷片!”
“殿下,玉碎不为瓦全,茂州的鹤被捉了。”
探子单膝跪在殿中,上报前日收到的消息,帝师二人确实跟丢了。
陆昭和瞧他一眼,座也没空落下,只摆摆手道:“联系扁舟,与他接应。”草草撂下吩咐,她又急匆匆出殿,越外廊转进了继安殿右侧殿。
殿内议事已至紧要关头,陆谨蔚犹豫着决断不下来,跟着众臣瞧陆昭和回来了,方略微松了一口气,满殿的人也都重新沸腾起来,各部议策全堵着陆昭和请定。
领着陆谨蔚把每件说论完了,打发走众臣,再令惦记着同用午膳的陆谨蔚继续回太初殿批奏章卖力,陆昭和才稍稍得一息清静。
殿中散得干净无声,陆昭和独自坐着,浅啜口新沏的毛尖,缓了会神正欲回宫,就见芩赫从殿外走来,俯身近耳禀报。
“孟良淮秘密求见。人正在左侧殿候着。”
左侧殿,又是左侧殿,今日这继安殿的左侧殿是闹鬼了不成,陆昭和不消多想便知定是茂州又出了岔子。
脚下走势转圜,陆昭和挥手屏退了其余人,只领着芩赫重回左侧殿。
刚进殿关紧了殿门,孟良淮就急忙迎了上来,一边行礼一边道:“殿下,事由迫切,微臣失礼了。”
“昨夜微臣书房,收到了一封信和一匣子金条。无名无姓也无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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