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刚刚为什么又不说在下了?”周临一边盯着走在前面的詹事,一边侧头嘟囔。
“嘘!在官说官,收收你那江湖痞子气!”
“我又怎么啦?!不是你教的吗……”周临没恼完,就被横昼推着在堂中跪下了。
横昼哭哭啼啼说完,堂上坐着的詹事接过司直递来的茶水,逮着司直又将他臭骂了一顿,撂下茶盏懒得喝了,开金口道:“州署里大事多着呢,你们这事真算不得什么,许是人自己要跑出去呢,这谁能说的准。”
“本官事忙,先走一步。你们这事虽小,但州署里不会不管的。这样吧,你们自个还是先努力去打听打听,其余的,本官会再酌情安排。”
话音刚落,人也早走没影了,周临和横昼对视一眼,又齐唰唰望向站在一旁杵木桩的司直。
“哎呦两位快起来吧!大人都走了就别跪着了。”詹事前脚走,司直后脚就腾活了起来,笑容可掬地上前来扶他们,“小官是詹事大人底下办事的,州署里确实事乱如麻,可怨不得大人脾气不好。”
“你们且回去放心等着,有消息了,州署定会派人通知你们。”
“啊,如此啊……那就劳烦大人们多多上心啊。草民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横昼起初还佯装不舍,见司直脸色僵了便果断收声,胳膊挟着周临就往外逃。
州署官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吱呀呀的声音仿若厉鬼出魂。
周临甩开横昼的胳膊,重新站回彰事栏旁,倚靠着木架子,他气道:“师叔你干什么就急着走了?!我看这群光吃干饭不理事的,才是真正的大盗大贼,八辈子没见过这等嘴脸……”
“逞英雄、出风头,有命干,没命享。况且你是殿下派来办正事的,恣意妄为,别到时候把柳成舟那边也害了。”
横昼挑眉看他,果见周临胸前抱着的双臂缓缓松开了,气焰虚弱不少,他垂头道:“好吧,对不起师叔,我错了。那我们现在去干嘛?我不想回驿馆待着了。”
全都是一路货色,周临看着这些人,总能想起小时在师门山脚下见到的村民们。面黄肌瘦,仰天乞食,燕都帝所尚且如此,茂州又能好到哪里去。
蠹虫吮血害人害得明目张胆,那阿昭怎么办啊,阿昭知不知道啊,若是知道了,该是何等的伤心呢……
周临喉结滚动,靠着彰事栏的朱红板,仿佛靠在了阿昭怀里。怨言难与分说,不忍分说,遂活生生咽下一肚子泪水愤愤。
“放心,我们不会在驿馆待太久。商队三五天交割完货物给铺子,届时等他们走了,我们自去寻个小客栈住下。”
横昼状似不经意,左右来回看了看,轻声说:“州署也闹过了,既是寻人,我们便去四处转转。小临,西边街坊各数都需记下,郡兵巡卫路线和班次人数也要分毫不差。”
自然自然,这些都是他们出发前,阿昭交代过的。得了准信便要递给柳成舟知晓,再传回燕都以靖齐武备精兵。
周临正容点头,直起身子不在赖在朱红板上,“师叔放心,我不会胡闹的。”
横昼从衣襟怀里掏出两张薄纸画像,周临接下一张,便往州署后头绕过去。
婆婆嬷嬷小媳妇都要问过些,青壮虽有,但不算正常之数。周临一路走去,观察每家每户,挑了几间看起来有人烟、愿意和他说话的,小心走进了门扉里。
只是每家都是瞧瞧画像就关严实了门窗,防他跟小鸡防大狗似的。周临对着日头,抖抖画上的大师叔,嘟囔道:“瞧着不吓人啊,怎么多看一眼就要魂飞魄散了呢。”
他摇摇头接着跑。走过十条街巷,几乎是十之二八的数。其二能应门,二中又有半数只会摇头。
等日头照出颈上淋漓的湿汗,两人才在提前约定好的彰事栏前重新碰头。先前从驿馆出发时,曾在路上看到一湖清水,二人见了面不消多说,都闷头往原处折返去。
四下僻静无人,周临和横昼一如师门里习武完毕,纷纷脱了衣袍往湖水里钻。
乌发幽散,湖面上只一点咕嘟咕嘟的水泡,待玩够了,周临才陡然飞岸披袍。
湖水绿漾涟漪,火堆已升了起来,杂枝簇拥着橘红,响出噼啪的细碎。
周临绞着发尾靠近热意,侧脸瞧了瞧横昼,问:“师叔,一切顺利,你怎么不开心呢?”
他们又不是真去寻人的,应不应话,其实都没什么关系。那些人抖若筛糠的神色,打眼一瞧便知往日是被吓怕惯了的。
周临心里隐约知道点,可他还是想横昼自己说。亲口说出来,总好过自己问出来更不叫人伤心。
横昼闻言也似有所觉般,看向他轻声道:“方谕鹤是真的没有来过。”
“对。大师叔天人之姿,若非刻意伪装遮掩,但凡瞧过,如何会忘。”
周临没有赌气,反而还很平静,结果横昼将头扭了回去,再没有说话。
“就这一句?”等了半晌,周临有点不敢相信。
“你还想听什么?”横昼倏然侧头看回他,也有点不敢相信,“难道你真的喜欢别人哀叹,怎么是你在这,而不是原先那位吗?”
“当然不是了……”周临愣在原地,声音也低了下去。
横昼拧皱的眉心稍松,重新扭头,注视着燃燃火堆。仿佛只有一瞬,也仿佛过了许久许久,他低声说:“你明明有内力可以直接烘干头发,为什么还要借助于烤火呢?”
“我……我喜欢暖融融的待一会啊……”
周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拢在颈侧胸膛前,现下经横昼一问,修长指尖便下意识动了,轻轻抚过,长发立时干透齐全。
“同样,我也可以不再想,不再念。可有的时候,我总希望我们四个人都还在师门山上,谁都没有走,谁都不要走。”
视线轻轻落在周临身上,发顶便似被轻轻摸了摸。
大师叔不见了,师祖也仙去了,周临的师父也即是横昼、方谕鹤的三师弟,继任了楼主之位不得寸离即渊山。
恍然一算,便是锥心的难堪。
周临抿紧唇瓣,几乎不敢再看横昼。
“小临,除却楼中学童、楼下山民,你是我和你师父最后的慰籍,你是来替方谕鹤的,但我们都知道,你只是周临。”
所以不必孤独,不必难过,你是师叔少了一个,不是你自己少了。
周临撇开眼,低垂的脑袋拖着身子,快要囫囵个咕咚一声掉进湖水里,仿佛刚刚使性子、发矫情的那位,是别人而不是他。
“走吧,那大老爷准在捯饬自己,王母娘娘赴蟠桃宴都没他精细。”横昼浑身清爽,洗过凉泉再晒晒太阳,此刻挎着外袍系腰带懒散极了。
周临冷不丁听乐了,熄灭火堆,也跟着起身往驿馆走,“师叔,晚上我们再来这里摸鱼吃好不好啊……”
“明天吧,来了茂州不尝尝茂州菜岂非憾事,晚上使些银钱叫驿馆的送些好菜来屋里。”
“噢。师叔,那你说大师叔要找的仙山,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师叔——等等我呀!你不知道就开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