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见墨淮离开，苏棠听他这么直白点明，只怕还以为他在旁听到了什么。
苏棠：“三姐有事相求，你从何得知？”
墨淮有过目不忘之能，他自然记得。
虽然他最厌恶书里苏棠各种犯傻的行径，但他草草翻到最后，得知苏棠一家家破人亡，也不免唏嘘。
他们一家五个孩子，大哥爱面子自尊心强，有些小聪明又常误事，二哥在外，书里的笔墨对他记载不多，她三姐出嫁，亦过得不好。更遑论不经世事的苏棠和她那个智力有限的弟弟。
出嫁从夫，瞧着苏棠见她三姐那欣喜的模样，想必往日她也不怎么回娘家。
墨淮浅叹一息：“猜也能猜到。”
这京都这么大，怎么就好端端这么巧碰见了。
苏棠：“我自是想帮三姐的，从小三姐就比会欺负人的大哥对我好多了，她既然有事相求，我肯定要帮一帮。”
看着她略为难的神色，墨淮一眼洞穿：“这件事很难开口？既然难开口，为何还要替她说。”
苏棠自然不想让墨淮掺和进来，可她岂能瞒得住有先知之能的墨淮。
以苏家三姐这再简单不过的人情往来，能求到苏棠这，定是与苏棠有关，他一个疯子目前身旁的人避之不及，那苏棠能说得上话的便只有卞天瑞了。
在这个节点寻来，也只有此一事了。
他直接挑明：“方才在香鼎楼你也看到了，卞天瑞那一桌子坐满了人，都是为着同一件事求他的，你说他能帮哪个？”
被他猜到，苏棠惊得瞪圆了眼，但她依旧很乐观说：“既然瑞哥哥能帮他们想想办法，应该也会帮帮我三姐吧，毕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她越说越心虚，声量渐小。
其实在苏婉莹来寻她时，她就有些露怯。
想到这些饱读诗书之人都想法设法才能入国子监，而她自是走了捷径，与这帮人没什么不同：“何况还有我，我也是托王爷王妃的福，才能入国子监读书。”
“父王虽托了关系，但你并不登记在册，只是伴读几月，与其他监生不同，算不得走旁门左道入的。”墨淮解去她心中的疑虑，直言：“好，你既然执意，我命马车送你去，但一会儿你要是被卞天瑞拒绝了，你夹在你姐姐和他之间，左右为难，到时可别哭。”
啊？
还由不得她拒绝，马车已疾行而去，晃得苏棠身形微斜。
她其实尚未完全想好该如何同卞天瑞说，既然是请托他办这种大事，是不是得同爹娘说说，让他们帮着给出出主意，或者问问他兄长平日所喜，投其所好备些登门礼。
可这墨淮却不管不顾，像押犯人一样，直接将她送去了卞府，
她，还没想好如何说呢！
马车停在卞府门前，车夫下车拜请：“苏家四小姐，想见卞二公子一面。”
门房回府去传，很快回禀道：“少爷他出门了，尚未回来，还请苏小姐改日登门吧。”
至于他本人到底在不在府中，便无人可知了。
苏棠已经被架在卞府，她把心一横，既是来了，若是再犹豫反而耽误了三姐的事。
她走回马车旁，问墨淮：“车上可有纸笔，要不我给他留下一封书信，这样他回府后就知道了。”
自是备下了，但墨淮多想一步：“可若你在书信里言明，岂不是给旁人留了把柄，你三姐交代之事不易外传。”
苏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干瘪下去，不免失落：“那等明日去国子监，见到瑞哥哥，我再亲自说与他吧。”
墨淮始终不解，她一次次碰钉子，被敷衍，怎的还是长不了记性。
他指着苏家大门，分析道：“你方才可见过他身旁常带的那名小厮？他本身就不想见你罢了，既然是想带话，总不过一个京都，他能跑到何处去，怎么都能带到。”
苏棠心里本就没底，经他这样一说，唯一生出的那份希望也没了，墨淮所言不无道理。
她确实没见到卞天瑞身旁的小厮庆贵，也记得幼时出去玩时，玩得尽兴忘了时辰，晚归时，爹娘总会精准找到她在何处，让府里的婆子领她回去。
所以她知晓，门房只是搪塞她的话罢了。
可她信誓旦旦应下三姐，且不论这事最终能否办成，她连话难道都带不到么。
除却白日在酒楼见的那些人，想必还有旁人会再拜托卞天瑞，他这么忙，还会有空理会她么。
苏棠顿时心里没了主意，自小到大都是姐姐照顾她，这还是她记忆中唯一一次拜托自个帮忙。
她的头随着她的心绪垂落，连头上的丝绦都无精打采耷拉下来。
墨淮自觉自己言重了：“也别太担忧，你既然有心替你姐姐问，这件事成事与否不在于你，若你和你姐姐自幼感情好，她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怪罪于你...”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如果她将此事迁怒于本就不能左右结果的你，你也大可不用当她是你姐姐了，毕竟你也尽力了。”
念着她被爹娘保护得极好，可真发生事了，哪怕有爹娘在，最先难过的还得是她。
三姐姐自是不会因着这事伤了姐妹间的情谊。
但墨淮说的话不无道理，苏棠说：“那劳烦你回府的路上将我放在永兴巷的街角，我要再知会三姐一声，让她心里有数，也可另做打算。”
“不顺路。”墨淮将身子往车背上靠着。
苏棠急了：“明明经过永兴巷就是三姐家了，你正好顺路，也不必送我到门口，放在路旁，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你今日最好别去找你姐姐，两日后再去，如果真为了你们姐妹情谊，你愿不愿意信我？”
她仔细想了想，认真说：“相信。”
送她回苏府后，墨淮在她下车前还不忘再提醒她一句：“你和你姐姐之间的情分，可就在这个节点上了，既相信我就回府安心候着，明日或者从卞府得了消息，再说与卞天瑞。”
“好。”
看见苏棠入府后，他才如释重负地放下车帘。
当个凡人太麻烦，须得思前想后顾虑这么多，他若非被卷入其中，哪会管这些闲事。
若是苏棠刚应下她三姐，转头就告诉她不行，难免让人感觉有敷衍之意。
此事本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但说与不说的时机又大不相同，真是徒增烦恼。
当这劳什子人作甚，不如直接抢来的直接，谁本事最厉害，本就该听谁的，正如他们魔界千万年存续的道理一样，能打败上届魔尊者，就该登位，成为新任尊主。
这两日，苏棠记着和墨淮的提醒，并未去找三姐说明，可卞天瑞竟也告假，多日忙着应酬，没来国子监。她派人多次去了卞府询问，后来派小厮在卞府盯着，才好不容易见到卞天瑞，向他言明此事。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日，她早早先去告诉三姐此事。
入学路上，她高兴地笑对墨淮：“你说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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