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还从未见过卞天瑞如此。
“发生什么事了?”苏棠边问边起身,甚至来不及同她身后的墨淮交代一声,急匆匆下了马车。
更未看到落于身后那只试图抓她的手。
墨淮本想拦她,可只勾到了她衣衫的一角,软滑的料子擦着他的手掌而过,他却没法拉住她。
一大早就被这卞天瑞触霉头,前几日风光时,目无旁人,如今有事相求,倒第一个想起苏棠来了。
苏棠能读出他的心思,难道真不知卞天瑞所思所想?
墨淮愈发疑惑,可若按照这本书的调性,既然非要为难苏棠,她又是个实心眼的,只怕不会那么轻而易举让她放弃卞天瑞。
管他们呢!
如是想着,可望向苏棠的视线始终未移开,墨淮掀开车帘,大声道:“你要跟他一道?”
“墨世子,你先去国子监吧,瑞哥哥定有要事,我一会儿随他一起,你不必等我。”苏棠留下这句话,随卞天瑞而去。
墨淮气得把手一挥,差点扯掉车帘,饶是他废再多心思也没用,苏棠有她书里命定的结局,与他何干,他一个无意闯入之人,哪怕已经千叮万嘱,又让她亲眼见识过,不还改变不了她的心意么。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多管闲事,操他们的心。
但他还是掀起车帘,向外望去。
苏棠见卞天瑞警惕地向外望去,等马车慢慢走远后才对她说:“苏棠,你还记得这几日同你们下棋的祝正奇么?”
她点点头,但是卞天瑞怎么会知晓,这几日他不是没来国子监么。
还不等苏棠问出心中疑惑,卞天瑞急切说道:“对,就是他”我兄长得罪了他,他这人一向沉默寡言,只有和你们几个还能说上几句话,墨世子和公主自不会理我的死活,我只能拜托你了。”
其实卞天瑞知道这几人之中也只有苏棠会应下他的请求。
何况那祝正奇对苏棠颇有好感,他自然看得出来:“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我已备好赔礼,让他同我兄长一起吃个饭便好,到时自会有我哥解决。”
苏棠不禁问他:“卞大哥因何事得罪了祝正奇,我觉得他性子稳重,怎么会得罪他呢?”
“诶,此事说来话长,若要真去细究,太麻烦了,苏棠,你就给一句话,帮不帮么!”卞天瑞才懒得同她解释各中原委。
“好,等一会去国子监见到祝正奇,我问问,”她一口应下,“但是若他不愿呢?”
“苏棠,若他不愿,你就想想办法么,或者你去邀他吃饭,等到了酒楼后,我同我哥再去,你脑子平日那么灵光,就帮我想想啊!”
“不行,这是骗人,以我的名义将他约出来,我们合起伙去欺骗他,他不更气了么,何况我只同他这几日下过棋,旁的也没说过什么,他也不一定会应允啊。”苏棠已有些为难。
“我不管,你方才已经应下,我求你带话断不是只让你开开口,肯定是希望你能将他请来啊!国子监快到了,你快想想怎么同他说。”
卞天瑞撂下这句话,将提前备好的赔礼塞到苏棠手上,再不管苏棠如何问,他只求个结果。
到了国子监后,为了避嫌,卞天瑞先行下了马车,让苏棠在车里等他走远后,再入学堂。
苏棠抱着这金漆锦匣,略有些不知所措,一直在心里盘算该如何同祝正奇道明。
她正走在路上,身旁青色衣袍疾步而上,只见墨淮双手抱臂,状似漫不经心地从后追上来:“是不是哪天卞天瑞把你卖了,你也会应下?”
瞧见苏棠这幅为难样子,手里捧着锦匣,他料想卞天瑞请托的,绝非好事。
以卞天瑞的人品,只怕由不得她拒绝。
“瑞哥哥为何会卖我?”苏棠微仰起头。
这话气得墨淮攥紧了拳,真想一拳把自己打死算了,就不用在这本书里受他们折磨,他瞪了她一眼:“你被他卖了也不知道!”
苏棠本来忧思很重,但同墨淮说这两句,虽没有想到切实的法子,心里的那点紧张倒消散许多。
到了学堂后,她一眼见到坐在位子上的祝正奇。
她默默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上前,将祝正奇邀到一旁的别院叙话。
出乎她的意料,祝正奇真不问缘由随她而来,见她指尖捧着锦盒,绷得毫无血色,他出声问要不要替苏棠拿着。
苏棠掠过其他监生打量,逃似的先往别院去,开门见山说:“这是卞天瑞的兄长托他转交你的,说是赔礼,还请你见谅,”苏棠说时,不停地打量祝正奇,却见他听到卞天瑞的名字后,眉头皱紧,但她只得说完,”他的兄长还想邀你一叙,不知你是否有空?"
祝正奇浅笑一声,这卞家一家倒真是有趣,一家子的缩头乌龟,明明是卞天瑞的兄长另有私心,自己不敢直面问题,反而转弯抹角,想借他这个途径,谋一线生机,真是可笑至极。
但他没有为难苏棠,双手接过:“赴约自是不难,但是他兄长所请之事,我却无能为力,此事是我父亲的公差,我无权干涉。但,我可以赴约,是为着你,只能你去,我并不想见卞家人。”
卞天瑞将烫手山芋甩到苏棠手中,却并未告诉她原委。
太常寺今年得了个“荐举恩荫”的名额,不经科举,直接举荐一名才学出众的寒门子弟入国子监读书,也是清流官员刷声望的途径之一。
太常寺卿今年把这个差事交给卞清泽,让他去物色人物,他哥本看好一位寒门才子张琰,他家贫但文章极好,在京都亦叫得上名号。
众人都知张琰家贫,却不知他的父亲曾是祝正奇父亲的少时同窗,虽在弥留之际,没将张琰托付于他,又因着张琰性子刚烈,不肯轻易受旁人接济,但祝父一直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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