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淮这句声量极小，被酒楼里的哄闹声掩盖，见苏棠并未听到，他只随口一提。
收回对楼下之人的注意，苏棠转身，正看到坐在屋里的卞天瑞，见他正与其他好友小聚，哪怕离得远听不真切。
她绕开几步，躲开他的视线，并不欲打扰。
墨淮看她这般模样，有一瞬的犹疑。
既然他们都是书中人物，苏棠铁了心要嫁给卞天瑞，他又非书中人物，亦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如果硬逼着苏棠看清现实...
于她而言，是否太残忍了。
他犹豫的一瞬，卞天瑞却主动开了门走上前：“墨世子，苏棠，这么巧，既然来了何不同桌一起。”
“会不会太打扰你，我看你们正在议事。”苏棠自觉退后半步。
“不会，我们也只是随性赋诗几句...”正说着，雅间内的人一齐迎了出来，拱手见礼。
卞天瑞主动介绍：“这位是贤王府的墨淮墨世子，也是国子监的监生。”
众人恭敬地又是一礼，墨淮嗤之以鼻，众人亦不改脸上的笑。
卞天瑞复又看向苏棠：“这位，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苏家的四小姐苏棠。”
苏棠微微颔首福身，众人莫不交口称赞其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云云。
这是卞天瑞拿他俩在这充门面呢。
墨淮摇摇头，见身侧的苏棠还乐呵呵笑，他开口对她说：“你不是不愿打扰他议事么，我们走吧。”
她还没高兴一会，那墨淮早转身要走，苏棠还记着王妃所交代之事，同卞天瑞一众告别后，忙跟了上去。
人群中有人不解，小声道：“那苏四小姐不是卞兄未过门的媳妇，怎的和王府世子走得这般近，是不是不太妥当。”
对于这种人前人后的是非议论，苏棠早听过多遍，以往陪着五弟弟苏遇时，时常有人嚼舌根，她一向不甚理会，多说无益，不如由着他们去。
可身前的墨淮突然顿住脚步，直直走向方才那人：“本世子有疯病在身，发起疯来见人就杀，苏棠是我父王特请的女医，怎么，你有意见，还是你会替我诊治，那我可告诉父王，让你入府看顾我。”
那人忙低下头：“世子说笑，不敢不敢。”
“既如此，就莫随意编排女子，捕风捉影，说些败坏名节之词，若是传扬出去，当心本世子割了你的舌头，反正我是疯子，无人敢管。”墨淮手搭在他肩上，看似漫不经心，但说出口的话令其不寒而栗。
他转身往楼下走，扬声道：“朝廷举荐学子需是孝悌忠信，持身有本，你们几位的模样我可看清楚了，另，拍马屁也得拍得准，能做主的毕竟是他兄长，他能不能在他兄长面前说上话，还未可知呢！”
卞天瑞在身后气得涨红了脸，这墨淮字字句句指向他，三番四次坏他好事。
他忍不了，哪怕是世子也不行。
苏棠跟着他匆匆下了楼，两人去隔壁的一家酒楼，入座后，墨淮劝慰道：“别听刚才那群人瞎说。”
这做人太麻烦，他何时能恢复法力，如此小事，只要探入她的识海，抹去这段记忆便好，不，若他尚有法力在身，那随意编排之人只怕是开不了口。
苏棠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啊。”
她早听惯了。
要么是苏遇脑子不好，她也一无所长；要么是卞家卞伯伯位居礼部侍郎，苏家高攀不上...
初听时，她还会跟着脸红辩解，可他们仍会这么说，所有人都如此认为，就连苏棠心中也有所动摇，其实他们说的本是事实？
墨淮只当她逞强，每次出门前王妃都会提醒他，让其多注意留心，毕竟男女有别，要顾及苏棠的名声，他无奈道：“要不下次，你把你弟弟一起带出门，如此，旁人就不会误会了，也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爹娘不让弟弟出门。还有一事，墨世子，你不是疯子，以后切莫如此这么说自己了，你不是，苏遇也不是。”
苏棠黯淡的眼眸亮了一瞬。
她说的太过真诚直白，尘光浮浮沉沉，落于她周身，披了一层柔纱，如佛堂里的小菩萨般，可那双明眸里没有高高在上的悲悯，像化在温水里的墨，晕染出无边的温柔。
墨淮不得已，揪着她头上的发髻，试图将她头转向一侧，躲过她的目光。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念头。
太可爱，不，太可恶！
别以为这么说他就会妥协，他讨厌这本书，更厌恶这里的每一个人。
最讨厌的就是眼前的苏棠，明明有了这等读心的本领，却仍傻得可以，不能她只会听到自己的心声，听不到旁人的吧。
专为他设的局？
他可只听过相思结难解。
“相思结”这等专属两人间的术法，她把读心这等罕见修为只用于他身上，未免太逾矩。
但到底不算大材小用。
苏棠偏头，躲掉他抓住发髻的手，在旁听着店小二介绍店里的招牌，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点了几道菜后，想起墨淮曾经在王府绝食：“你有没有不能吃的东西，或者你看看这些菜式，不能只我一人点。”
墨淮抬眸扫了一眼：“选你喜欢吃的，我都能吃。”
这一餐，不知为何墨淮吃得特别急，可用完之后亦不催她，独自在门外转，苏棠胃口不大，吃得七八分饱，便也漱口起身。
两人刚走出酒楼，就遇到了苏棠的三姐苏婉莹，她出嫁多年，一手拉着一个孩童，正在街上逛着。
苏棠欢喜地迎上去：“三姐姐！这么巧，棠儿好想你。”
苏婉莹浅浅笑着：“可不嘛，许久未见，棠儿出落得越发水灵，这身衣裙真好看。”
两个孩子糯糯地唤她：“姨母。”
苏棠弯下身子摸摸他们的头，其中一个孩子上前伸出小手抱住她：“我还以为过几日会在外祖母的寿宴上见到姐姐，没想到竟比我想的还要早，金川、玉髓你们吃过饭了么？”
“姨母，我们早吃过了，在这玩了好久了呢。”
苏婉莹忙将孩子拉到身旁，看到一旁的墨淮：“这位是？”
苏棠介绍道：“这是贤王府的世子，墨淮，也是我的朋友。”苏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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