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卧底的第十六天
太宰治拍了拍在洋楼里沾染的灰尘，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宅邸，若无其事地闲逛，好像从没离开过一样。晚间似乎有什么大活动，佣人步履匆匆地在房屋间穿梭着，像工蜂一般乱中有序，秩序井然地进进出出。
他随手拦住一个女佣，扬起漂亮的笑容：“美丽的小姐，可以告诉我后面是有什么安排吗？”
以太宰治的本事，只要他想可以轻易地讨人喜欢，有时候森鸥外面对他装乖的样子都有点狠不下心来。显然，这位女佣也毫无抵抗之力，尽管很忙碌但依然停下脚步，声音都有点夹：“哎呀，好可爱的小弟弟。”
小弟弟......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哈哈，其实我已经十六岁了。”
女佣捂着嘴笑起来：“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她的表情有种应付小孩的迁就，但他不想和对方争论这个，他又不是五条悟，这只会显得更幼稚好吗！
笑了一会儿，女佣还是颇为耐心地向他解释：“今晚歌川先生会宴客呢，快要到时间了，所以我们都在准备。”
“成人礼我记得是在明天吧？是有一部分宾客提前到了吗？”
女佣点点头：“对，有部分亲近的宾客会提前赶过来。”
她话说得很含蓄，但太宰治心知肚明。对有心的人来说，成人礼是心照不宣的社交场合，提前赶来的十有八九的为了巴结讨好，剩下的一二才是真正亲近的人。
歌川诚司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们，但依然选择今晚开宴......他鸦羽一样的睫毛闪了几下，挡住眼中的暗芒，很快又露出笑来：“万分感谢，真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没事。”女佣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弯下腰，恭敬地说：“歌川先生。”
太宰治回身，只见歌川诚司穿过庭院中的小径走来，先是对女佣颔首，待她下去后爽朗笑道：“好巧，我正想去找你们呢。”
“有些亲近的朋友今天已经过来了，说想提前一天看看女主角，毕竟都算是绫子亲近的叔叔伯伯，我也不好推拒，所以便于今晚设了小宴，也请各位务必赏光。”
太宰治笑了一声：“感谢您的美意，但这种场合我们去也不方便吧。”
“哪有什么不方便！”歌川诚司上前一步想拍太宰的肩膀，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后也不觉尴尬羞恼，依旧笑呵呵的。“诸位从高专专门过来接下这个任务已经是很给鄙人面子了......实话说，我刚开始真的没想到能请得动五条君呢，毕竟是鼎鼎有名的六眼嘛，所以也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好招待。”
“而且......晚上绫子也要出场，人多眼杂，还需要你们保护她呢。”
“您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们了。”太宰治微笑着，对他的那些小盘算心知肚明，“您给的理由也没有我们拒绝的余地呢——放心，我会和五条君他们说的。”
对他的若有所指，歌川诚司好似没有听出来一样，笑容满面：“那真是麻烦太宰君了。”
......
很难想象日式传统的宅邸内有这种地方。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闪烁的水晶顶灯，穹顶高挑，罗马纹样的支柱交错矗立，边缘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和酒水，厅内人影重重，衣香鬓影，仅仅一眼便能让人知晓这是多么令人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太宰治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目光，纵然他样貌出色，在这里没有背景也只会被人无视。他安然地站在角落，端起一杯酒，端详着它在灯光下鎏金的色泽。
得益于他有一位热爱收藏美酒的搭档，太宰治抿了一口就尝出这是库克的香槟酒。清新温润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他情不自禁地微微眯了眯眼，像只猫一样又喝了一小口。
还不等他深入品味，一道熟悉中又带着嫌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酒有什么好喝的？”五条悟完全不能理解，他讨厌酒精苦涩的味道，更讨厌它给人带来的昏蒙眩晕感。他冲着一旁的侍者招了招手：“给我来杯可乐。”
侍者过来后听到这句话，呆住了：“啊？”在这里的谁会喝可乐？太不体面了啊！
“你们这连可乐都没有吗？”五条悟理解错了他的意思，退而求其次。“那果汁也可以，苹果汽水.....草莓牛奶？”
他报了一连串名字，侍者表情越来越呆滞，最后猛然反应过来：“有、有可乐的，您稍等，我去拿。”
“他怎么呆头呆脑的？莫名其妙。”五条悟望着他的背影抱怨道。
太宰治斜了他一眼，“在这种地方还要喝可乐的五条君才莫名其妙吧。”
“谁规定在这里不能喝可乐？我就要喝。”五条悟才不在乎这个，他伸手夺了太宰治的酒杯放到桌子上，义正词严地指责。“未成年怎么能喝酒呢？我替夜蛾没收了。”
太宰治还记得他之前说过自己不喝酒，见他反感的样子不免蠢蠢欲动。“要不要试试尝一点？我调酒的手艺很好的哦，虽然现在没什么工具，但我可以给你调出来甜甜的酒～”
“不要。”五条悟态度坚定地拒绝。
太宰见无法转圜，不免失望地放弃，嘀咕道：“你还真是个好学生呢。”
等改天他一定要灌五条悟一杯酒试试！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如果悟这样的都能叫好学生，那我岂不是就是佛陀再世？”
“杰你这话不亏心吗。”五条悟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挑起眉。“而且谁家佛陀眯眯眼还留着一撮怪里怪气的刘海？”
夏油杰脸上的笑差点没端住，他精心打理的刘海到底怎么了？多年独特有标识性！他咬着牙说：“悟，你这样对别人的外貌评头论足很没品啊，怪不得没有女生会喜欢你。”
“你这是嫉妒我吧？好丑陋的嫉妒心。”
“哦？”太宰治闻言饶有兴趣地加入对话，他看了眼浑身上下写满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五条悟，颇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确实，五条君一看就是不会招女生喜欢的类型，我猜就算刚开始有女孩子被他的脸吸引，最后也会受不了他的脾气而哭着跑掉吧。”
夏油杰冲他竖起大拇指。“完全正确呢，太宰。”
“那是因为杰你耍赖！”
“我哪里耍赖了？”
此时，刚刚那位侍者又走进来，端着的托盘里摆着刚刚五条悟提到的所有品种的饮料，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打断他们：“那个，先生，您的饮料.......还有歌川先生请三位过来......”
三个人一起看向他，他顿时头低得更低了：“......我为三位引路。”
五条悟拿起可乐，随手把其他的饮料搁在桌上，无所谓道：“行啊，走吧。”
他们跟着侍者，一路来到二楼楼上，这里有块很大的延伸而出的平台，可以一览无余地看见楼下的景象，靠近栏杆的地方放着立麦。歌川诚司站在铺着的地毯上，旁边的是歌川绫子。她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连呼吸都像被丈量过般，无处不妥帖，无处不符合众人对大和抚子的想象。
歌川诚司笑着解释：“绫子马上就要见客，虽然诅咒信上写的是明天成人礼的时候，但以防万一，还请三位现在帮忙看顾。”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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