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卧底的第十五天
太宰治颇感无趣地站在歌川宅邸外的一个角落。竹林簌簌摇动，落日熔金一般的阳光像油画浓墨重彩地泼洒，他盯着一节格外粗壮的竹子，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尝试用竹子去自杀，如果在竹林间死去，听起来也是相当悲情优雅的方式呢～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听到踩在落叶上的、咔嚓咔嚓的脚步声，转过头：“佐藤先生也太慢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佐藤沉着脸：“太宰君，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诶～你是指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我对这个任务的看法吗？”说话间，他看到佐藤阴沉的表情，无辜地眨眨眼。“可是你之前又没和我说不能问，我不知道你们在这个任务里有什么打算啊？只能把我想到的疑点照实说出来啦。”
佐藤被噎住一般沉默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划过一丝寒光，板着脸斥责：“如果有疑问，你大可以私下找我，以后不能当着五条悟他们的面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呢？”太宰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尚且带着些稚气的漂亮脸庞满是乖巧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句句犀利。
“是因为怕他们从此知道在任务资料上耍的手脚吗？还是怕他们明白这些小把戏后，从此就不会乖乖听总监部的指示了？”
这些故作天真的疑问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在任务中高层隐秘的博弈和不可告人的心思。佐藤脸色更加难看，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你......”
“佐藤先生，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好啦好啦，这种话我以后不会说啦，请原谅我吧。”太宰立刻举起双手示弱，可怜兮兮地说着讨饶的话，眼里却极冷，不过这种冷意转瞬被盈盈笑意覆盖。
佐藤没注意到这一点，顾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五条悟，也没有抓着不放：“太宰君，你要明白你现在的立场，配合总监部的行动。在这个任务里，你不要多说、也不要多做，明白吗？”
说完，他烦躁地整了整领口，正打算离开，却听到太宰治突然说：“......是为了柴崎零吗？总监部有人想保下他？”
“.......”佐藤猛地停下了脚步，强自压下被秘密点破的震惊和一瞬间的慌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太宰踢了踢落在地上的干枯的竹叶。“刻意隐瞒任务资料无非是两种原因，要么是排除异己，要么是勾结外敌。五条悟他们虽然不够听话，但好歹也不至于想现在解决他们吧，毕竟是好用的劳动力呢。”
“而按照他们的脾气，真对上那个诅咒师的话，那个诅咒师十有八九是活不了的。如此看来，你们是想让这个诅咒师活下来的同时，借此给五条君他们一些小小的教训吧。”
.......完全说中了。佐藤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寒意笼罩全身，明明年纪还这么小，怎么会拥有如此聪明到锋利的头脑？
一同升腾起的，还有驾驭的野心，如此才能......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扯出慈和的微笑：“还有别的吗？”
他的脸部肌肉因忌惮、兴奋而轻微扭曲着，倒映在太宰治鸢色的瞳孔中。
太宰勾起嘴角，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蛊惑着。“你们应该也做了点其他准备？单单是残缺的信息可阻挡不了他们两个，是给了咒具、咒物？或者帮忙搭线了其他诅咒师？应该是前者吧。”
佐藤终于大笑起来，拍了拍太宰的肩膀：“没错，太宰君，你的头脑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既然你已经猜了出来，那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
“柴崎零的术式很特殊，对总监部的某位大人来说有用处，所以暂时不能让他出事。太宰君真是块璞玉呢，如若在这份任务里你也出了份力，我会为你表功的。”
“某位大人？”太宰治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看来这位大人很倚重您呢，居然私下给您单独指派了如此重要的任务。”
佐藤与有荣焉地微笑起来，并没有反驳。
“还有件事我想询问下，那个异能者是总监部派来的吗？”太宰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异能者而已，就算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也无法和咒术师比较，估计是哪个普通人想混水摸鱼，趁机杀了那个女仆吧。”
他非常轻蔑地说，显然和高层一样，都觉得异能者无法和高贵的咒术师相提并论，傲慢里带着不屑。说完，他显然也不打算和太宰再交流什么，看了看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之后再见，太宰君。”
他与太宰擦肩而过，没有注意到一瞬间有个东西紧紧粘附在他身上。
太宰治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脸一垮，动作有些粗暴揉了揉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真是受够了......”他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手机，输入了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通了，太宰治语调轻松道：“呀，孔时雨先生，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他笑起来：“真是的，别这么说啊，我又不会逼你做些违反职业道德的事情，这次只是想问下你——”
“最近有人委托你调查异能者相关的事情吗？”
听到他的回答，太宰治轻轻嗤笑一声：“真是不出所料，老鼠还真是遍地都是啊。”
他挂断了电话，又把通讯记录删除，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像骤然划破天空的闪电，一瞬间那视线分外冰冷锐利。
“接下来去哪里呢......有了，去那里看一眼吧。”太宰治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那片竹林，向着洋楼的方向而去。
“我认识一位情报商人。”
一位短发女人说。她面容柔婉，额头上有着精美的、类似缝合线条的纹路。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看起来有点沧桑的男子，皮肤灰白，脸颊瘦得颧骨格外突出，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支撑着燃烧，格外瘆亮。
他阴沉地说：“异能者并不可信。”
“很多咒术师都这么想。”女人道。“当然，事实上的确如此，异能者与我们大不相同。但我要纠正你一点，柴崎君，我们不需要他们可信，只要他们能在这场剧目里准时登台、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就好。”
柴崎零妥协般无言了片刻，再开口时没有了刚开始的质疑：“是什么样的异能者？”
“和柴崎君的术式相性很好哦。”女人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笑吟吟地说。“一位的异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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