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府，沈世坤随管家转往前庭。
沈初与沈熹跟在嬷嬷身侧，顺着长廊往内院走。廊下摆着盆栽，暖香淡淡漫开。
嬷嬷侧头笑着解释：“按宫宴旧例，男女宾客分开款待，待到开宴之时，才会合席。皇后娘娘有心，特意给诸位女眷备了茶点果子，还有投壶、翻花等消遣。”
姐妹俩轻轻应了一声，静静随着嬷嬷前行。
内院花木修剪齐整，正午暖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桂树，碎金似的洒在青石板路上。
院内摆着数张石桌，铺了素色锦垫，桌上搁着青瓷茶盏、描金果碟、蜜饯，果子层层摆着，香气清甜。
一处花架下热闹非常，几位女眷正簇拥着一位女子投壶，彩箭脱手，叮当落进铜壶，周遭立马响起低低的赞许声，若是投偏了，旁人也笑着解围，只说是风突起扰了准头。
“那位是刚入京的苏姑娘，她父亲是喀城苏辞章将军。”
嬷嬷见沈初姐妹都盯着花架处瞧，忙向她俩介绍。
沈初微微颔首，浅笑道：“多谢嬷嬷。”
嬷嬷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阿初，你总算来了！”宋悦仍是老样子，悄没声走过去，轻拍沈初肩膀，“我可真是快无聊死了。”
沈初肩头微顿，侧首看起，眉眼弯了些许。
宋悦一双眼睛亮晶晶，笑得开怀。
“见过宋姐姐。”
“阿熹妹妹安好。”
一旁沈熹见了，微微屈膝与宋悦见礼。
沈初低声问：“怎的不去同她们投壶？”
宋悦撇撇嘴，往花架下喧闹处扫了一眼，压着声音嗤道：“一群趋炎附势的马屁精，本姑娘才不屑与她们为伍。”
她这话刚说完，花架处安静下来，苏曼带头领着几位女眷缓缓走来。
沈熹见她过来，手指攥紧帕子，垂着脸朝沈初身侧挨了挨。
“呦，还是沈二姑娘有本事。”苏曼紧盯沈初鬓边那支赤金攒兰钗，笑含讥讽：“得了这赤金钗不说，还得了个为妹妹出头的好名声！”
与苏曼同来的那些女子，皆是发出低低嘲讽笑声，想必少不了听她添油加醋说过那日金玉坊之事。
沈初神色淡然，回望苏曼，唇角微扬：“那也不如苏姑娘有本事。为了抢这支钗，一手掌掴我相府丫鬟，一手将我四妹妹推倒在地，真是一身好功夫都用在欺凌他人身上。”
“你……”苏曼气得杏眼圆睁，目光凶狠地扫向沈熹，“是她管束不好下人，冲撞了太子侧妃！”
垂首立着的沈熹听见这话，肩头猛地一颤，绢帕被她攥得拧成一团，呼吸急促起来。
苏曼斜睨着她，只当她素来胆小，断不敢出声辩驳。
“你胡说！”
沈熹捏着帕子的手兀自发抖，却抬了头，直直看向高出自己半头的苏曼。
“那支钗……我早已付过银子给伙计，是你要强抢。翠柳，不过是替我说了句公道话！”
她语声断断续续，微微喘息，眼底却没有半分退意，定定望着苏曼。
沈初面露诧异，着实没想到平日里，连和下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沈熹，竟会当着众人高声争吵。
话已至此，那日在金玉坊到底发生什么，周遭人也大抵了解。
“原是她抢的沈四姑娘？”
“我就说沈四姑娘向来娴静谦和，怎会去抢别人的东西。”
“……”
听到周遭细碎的私语声，苏曼眉头紧拧，目光狠戾地扫过一圈，四下瞬时鸦雀无声。
她转过身，死死盯住沈熹，双拳攥得发白，咬牙冷喝：“你胆敢污蔑我，真是欠收拾！”说着抬步步步紧逼，那架势，似要将沈熹生吞下去。
沈初暗自腹诽，苏曼还是这副狂妄冲动的性子，仗着父亲的官位，又略通拳脚，遇事总想着以威势压人。
她也不想想，这里是京城，不是喀城。
围在她身侧的，多是低阶武将家眷。宋悦这般出身的，还有一众文官女眷，本就瞧不上她的做派。若是此刻当众动粗，简直是自寻难堪。
宋悦一把将沈熹拉到自己身后，冷眼睨着苏曼，凝眉斥责：“苏曼，你还要打人不成？别忘了这是何处！”
苏曼脚步一顿，宋悦的身份令她忌惮，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儿。
“这是怎么了？”
众人循声望去，原是沈婉徐徐走来。
“见过沈侧妃。”
夫人姑娘们纷纷向她屈膝行礼。
沈婉明显精心装扮，衣饰华贵有度，沉稳端严，自有东宫侧妃的气派。
“诸位请起。”
她微扬下巴，垂眸望着俯首的众人，唇角缓缓上翘，扬起一抹畅快的欢喜。
沈婉斜睨沈初等人，转眸看向苏曼，轻轻叹息：“苏姑娘，无需再为本宫争执。”
此话一出，苏曼拧眉怔愣，忽而眼眸一亮，忙附和道：“相府一个下人就敢对侧妃无礼，可见您在娘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沈侧妃原是相府庶女。”
“听说她生母已被发配到老家庄子里了。”
“想必是没少受磋磨。”
“苏曼应是为她出头，得罪了沈家姐妹。”
“……”
沈婉到底比苏曼高明，只寥寥几句就转了风向，将苏曼的蛮横粉饰为伸张正义。
沈熹听不得沈婉诋毁沈家，从她记事起，父亲就更偏疼沈婉母女，母亲心里虽不痛快，却从未难为过她们。
“不是的……”
她才开口想要辩解，手腕便被沈初轻轻一拽。沈初目光沉静，微微摇头示意她噤声。
这些本就是内宅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当着一众外人争辩不休，反倒坐实相府家宅不宁。沈婉已是东宫侧妃，旁人谁敢轻易非议她，到最后，落得闲话把柄的，只会是相府的女眷们。
沈婉见沈初姐妹不接话，略感意外，目光落回苏曼面上，悻悻笑起：“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你与沈初比试投壶，谁输了就道个歉，这事也就了了！”
“这主意好。”
“沈侧妃真是大度！”
“……”
旁人听了这话，只觉得沈婉给双方递了个台阶下，哪一方若是不接，便显得斤斤计较了。
但沈初心如明镜，沈婉就是料定她不会投壶，必然要输给苏曼，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不低头道歉。
沈熹向前一步，对沈婉道：“此事因我而起，自是由我去与苏姑娘比试，与二姐姐何干？”
沈初眸色一怔，看着挡在自个身前的妹妹，心底缓缓涌出一股暖流。
沈婉怎会轻易放过羞辱沈初的机会：“四妹妹，此事皆因那支赤金钗，如今它戴在谁的头上，谁便要为此担责！”
“可是，二姐姐常年卧病在床，如何会……”
“阿熹！”
沈熹止住话头，回望沈初。
沈初面色平静，淡淡道：“我……与苏姑娘比！”
话音落下，她看也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朝花架下走去。
沈熹与宋悦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诧异。却也没有多说，快步跟了上去。
“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曼一脸势在必得，冷眼瞧了瞧沈初背影，迈步朝花架下而去。
众人见状，也都跟了过去。
唯有沈婉怔愣在原地，适才沈初的淡然笃定，着实令她捉摸不透。
她不怕输吗？
“姑娘？”
兰草一声轻唤，让沈婉回过神，事已至此，便只能盼着苏曼争气些！
花架下，铜壶立在一丈外，说好三局二胜。
苏曼先取了箭，手腕轻扬，彩箭稳稳落进铜壶中。周遭赞扬声如浅滩蛙鸣，此起彼伏。
“投的真准！”
“苏姑娘出身武将，这点准头还是有的。”
“沈二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