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中，众人尽数散去。
离花架不远的假山后，缓缓走出两道挺拔身影。
萧钰凝着倒地的铜壶与彩箭，轻轻问道：“适才赢下比试的姑娘，是云鹤山遇到的那位？”
李君尧抿了抿唇，回道：“正是。”
“有意思。”萧钰轻笑出声，顿了片刻，又问：“你觉得她像不像一个人？”
李君尧不假思索答道：“像……阿姐！”
“七殿下！”
黄内侍快步走来，打断了二人思绪。
“皇后娘娘请两位从侧门移步进入厅内。”
黄内侍颔首传完话，朝正厅伸了伸手，示意他们随自己前往。
萧钰抿唇浅笑：“请黄内侍带路。”
正厅内主位前，放置一重碧纱步障，楚皇后安坐在帘内，也恰好遮住侧门方向。
萧钰与李君尧走到楚皇后身侧，刚要拱手行礼，却被她一抬手拦下。
“阿钰，厅前的姑娘若有心仪，定要告诉母后！”
楚皇后偏头对萧钰轻言，后又将视线落在李君尧面上。
“你祖母曾言，你正与沈府姑娘议亲，今儿正是相看的好时机。”
萧钰与李君尧这才明白，楚皇后匆匆派人召他们前来的真正用意。
萧钰皱了皱眉，李君尧却红了耳尖，二人都没再言语，静立在楚皇后身后侧，默然打量障外众人。
黄内侍缓步走进步障内，向楚皇后躬身道：“皇后娘娘，各府女眷已到齐。”
楚皇后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厅前，温声开口：“本宫久不见各家女眷，今日得闲，正好一叙。”
厅前女眷齐齐称是，心底却各自透亮。
七皇子萧钰尚在喀城时，宫中便已将他画像送往各勋爵府上。
方才隔着一层朦胧纱障，隐约瞧见多出两道高挺的人影轮廓，即便看不清面目，众人也能猜出这是七皇子在相看各府适龄姑娘。
沈婉率先上前，颔首行礼：“臣妾沈婉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了吧。”
楚皇后端坐如常，语调平淡，隐约中还透出一丝漠然。
沈婉望向纱障，恭敬道：“皇后娘娘，让臣妾在您左右伺候吧。”
“不必了。”楚皇后冷声拒绝，未有停顿，即对黄内侍道：“开始吧。”
黄内侍颔首：“是。”
沈婉面露尴尬，悻悻退回座位坐下。
各府女眷依序垂首肃拜，楚皇后皆缓声问上几句家常，倒也显得亲和。
“臣女宋悦拜见皇后娘娘！”
轮到宋悦上前回话，楚皇后的语气轻快了几分，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阿悦，你母亲身子近来可好？”
宋悦笑了笑：“多谢娘娘惦念。家母近日精神尚可，只是不敢劳累，常在家中歇着。”
楚皇后闻言轻轻点头，温声笑道：“本宫、长公主与你母亲年少时便是挚友，这些年倒是不常见了。
改日本宫让人送些润肺的蜜膏过去，叫你母亲好生将养，莫要劳神。”
宋悦忙屈膝谢恩：“臣女替家母谢娘娘恩典。”
待宋悦退下，苏曼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姿态端方：“臣女苏曼，拜见皇后娘娘。”
楚皇后浅浅一笑：“你便是苏辞章将军之女？”
苏曼垂着眼，轻声回：“回皇后娘娘，正是。”
楚皇后顿了顿，继续道：“本宫听闻，你在喀城时，与七皇子来往甚密？”
纱障之后，萧钰神色一怔，眉头微蹙看向楚皇后，随即侧头望向身边李君尧，低声问：“怎会生出这般传言？”
李君尧凑近他耳边，压低音量道：“是苏曼入京之后，逢人便说殿下与她常在军中碰面。”
萧钰眼底满是困惑：“确是时常撞见，但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李君尧撇了撇嘴：“殿下，传言本就是这样，传来传去，早就变了味道。不妨听听苏曼怎么回话。”
纱障之外，苏曼垂着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一副女儿家含羞怯怯的模样，柔声回道：“回皇后娘娘，就只是常常见面而已。”
这话答得含蓄，却又藏着说不清的暧昧。听起来，字字都留了余地，但又引得旁人忍不住暗自遐想。
楚皇后听闻，眉头轻蹙，眼底蕴着一丝不悦，转头看向萧钰。
见他抿嘴摇头，她心中立马了然，已然知晓不过是苏曼一厢情愿罢了。
“皇后娘娘，臣女与七……”
“先下去吧。”
苏曼怔愣当场，原打算趁热打铁，继续说些与萧钰的事，将这份刻意营造的暧昧坐实，没料到被皇后直接打断。
她面上娇羞笑意僵住，只得强压心绪屈膝行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紧接着，又是几家夫人姑娘上前拜见，终于轮到沈初姐妹。
“臣女沈初……”
“臣女沈熹……”
“拜见皇后娘娘。”
沈初与沈熹齐肩并立，裙摆轻扫过青砖，双双屈膝端正行礼。
沈初眉目沉静清隽，沈熹柔美温润，一静一柔，站在一起格外好看。
楚皇后看在眼里，心中生出几分喜爱，目光在她们姐妹脸上缓缓掠过。
“适才在院中发生的事，本宫也看得清楚。”
听闻此话，厅前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楚皇后竟会提及此事。
沈婉与苏曼遥遥对看一眼，随即立马挪开，眼底都透出几分彷徨。
楚皇后浅浅一笑：“沈初，适才众人皆认定，是沈家亏待了沈婉。你为何要拦住妹妹，不与争辩？”
沈初闻言，面露诧异之色，她也没想到楚皇后会看得如此真切。
她略一思忖，目光直视纱障后的楚皇后，神色坦然：“父亲在家中常言，听其言而观其行。我等空口辩白，众人未必信服。但若细看沈侧妃如今光景，便知沈家昔日待她如何。”
宋悦轻挑眉尾，朗声道：“沈相若是不喜沈侧妃，又怎会舍下两位嫡女，力推庶女嫁入东宫？”
此话一出，厅内有些人方如梦初醒。
“对啊，听说若她不是庶女，就是太子妃了。”
“往日各府宴请，顾夫人哪回没带过她出席？”
“还有首饰衣裙，哪样都不比嫡女差。”
“……”
厅内众人窃窃私语，沈婉侧耳听了去，着实觉得没脸，只得硬扯出一抹笑，“都说是误会了。”
“罢了，本宫不过随口一说。”
楚皇后这一开口，厅内倏然安静下来。
“说到底都是沈相府上的家务事，咱们就别操心了。”
女眷们纷纷随声附和：“皇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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