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苗蓁满脸疑惑。她早知道沈湛今晚是“不请自来”,却不明白背后缘由。

“你刚才说,揽月楼私密的雅间,寻常的伙计连入口都不知晓。可我今晚,只不过随意找了个杂役问了两句,便轻易得知了入口。更巧的是,我刚到楼梯下,李源便从暗处走了出来,仿佛早有准备。”

苗蓁眉头微蹙,“你是说,他是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你会来,甚至是故意给你透露的入口。”

“没错。”沈湛点头,“广通运河复通后,会在嘉兴段增设两个漕运属官,品阶虽不高,却掌着整条嘉兴段漕船的放行节制之权。如今,这两个职位还未定,本月廿日就要通过考核选定人选。”

苗蓁不懂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这和今晚的事有何干系?”

“前几日暗线报信,说有人在书市高价求购《漕运水利集要》。这本书十分冷僻,突然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求购且还只求购这一本,我怀疑,是有人知道了考题,且在提前做准备。很巧的是,前夜我到府衙,在李源的柜中里发现了这本书。”

“你是说,李源透题?”

沈湛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查他的?”

“那日接风宴上,他敬酒时说了一句‘诸位从临清绕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这本是句客套话,没什么问题。可我们绕道临清的路是临时改的,按照往常报备给他们的路线,他绝对不可能知晓。”

苗蓁沉吟片刻,面上还是不解,“我还是不太明白……就单凭这一句话加上一本冷门书,你就怀疑他要在这场考试上做手脚?万一他只是碰巧买了那本书呢?”

“单凭这两件事,的确不能定论。但依近来朝中局势所看,任何风吹草动背后都可能不简单,我不能掉以轻心。”

沈湛见她仍然不解,继续说道:“运河上的职位都是实打实的肥缺,自运河修建以来,多方觊觎、牵扯就没断过。此前山东渠初通,新上任的两个主事,一个因贪墨被查斩立决,另一个因工程失察导致堤岸溃决,冲毁了三个县的秋粮。恰逢圣驾从南京祭祖北归,沿途灾民拦驾告御状,圣上震怒,一口气罢黜了从河道总督到府县官十七人等,连当初保举的京官,都尽数连坐降职。”

苗蓁屏息,她虽不懂朝廷之事,却知道能让天子一怒之下罢黜这么多人,足见此事牵连甚广。

“现在你应该明白,这次嘉兴段的任命,朝廷盯得有多紧,可即便如此,下面却也少不了敢铤而走险之徒。”

“竟然是这样……那你既然察觉到了端倪,为何不直接检举捉拿他?”

“这正是我眼下的难处。我没有能钉死他的证据,一本书、一句话,定不了罪名。为了拿到他舞弊的实证,我继续盯着他的私下往来,却始终无所获,可见此人难以对付。而刚好前几日,我的随从常安,在驿站截获了一封送错的请柬,他匆匆一瞥,只看清了上面写着李源设宴,以及‘疏影横斜’这个名字。可不到一会儿,送信的小厮便慌慌忙忙地追过来抢了回去。我当时就推测,这或许就是李源与内应勾结来往的时机。”

“等等。”苗蓁蹙眉,“若是他们真的私下勾结,就该藏得严严实实才对,这样公然设宴,岂非太过于张扬,惹人注意吗?”

“再私密的往来,都有可能留下痕迹。但官场之上,同窗相聚饮酒,再寻常不过,就算被人撞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沈湛转过身,“我以为这封送错的信是天赐良机。可如今想来,我那夜去府衙暗访之时,很可能就已经被李源察觉。他知道我必定起了疑心,便索性将计就计,利用我的多疑,设了今晚宴席这个局来试探我。”

“若是我不来,或许还能侥幸蒙混过关,可是若我来了,便说明我已经盯上了他。”

苗蓁恍然大悟,“所以你假装醉酒,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刻意前来探查?”

“没错。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以他的城府,很容易便可看穿。所以他留了后招——要么我承认没醉,要么便是我醉得不省人事,他顺理成章塞个侍女到我房里。官员狎妓夜宿酒楼,是言官可直接弹劾的重罪。这个把柄一旦坐实了,我便只能受制于他。”

苗蓁心头一震,终于把今晚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沈湛,“所以你刚才如此防备,就是怕我也是他们安排的人?”

沈湛没有否认,接着道:“我现在要做的,是收集李源与内应勾结的罪证。可现在,我人在明处,处处受限,却连李源勾结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驿馆、府衙、私宅的往来都有记录,他们绝不会在这些地方留下把柄。”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向苗蓁,“不过……今夜听你所说,这揽月楼暗藏乾坤,倒极有可能是他们私下接头的据点,反倒成了我唯一的突破口。或许,你可以帮我。”

“我?”苗蓁微微一怔。

“你方才说了,陶柏青豢养孤女,用美色笼络官员。”

“你怀疑,陶柏青就是给他们牵线搭桥的人?”

“自然。他们陶家我在杭州时就有所耳闻,三年前他舍弃在杭州的根基,跑来嘉兴,断然不是为了一些寻常小利,这桩运河引发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他的手笔。”

“我明白了。”苗蓁点点头,眼底的迟疑已然消除,“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想知道这阵子,都有谁来过揽月楼,尤其是与陶柏青私下见面的。”他起身,继续道:“你放心,探查这些事情必然会冒些冒险,但是我不会让你白白涉嫌。至于你前面所说的那位苏……”

“苏闻莺。”苗蓁轻声补了一句。

“苏闻莺姑娘也好,还是其他被陶柏青控制、逼迫的女孩也罢。不管我要查的事情,最后结果如何,我都答应你,会查清陶柏青所有的罪状,追究到底,还她们一个公道。”

苗蓁闻言,心中压抑许久的暗处终于燃起了光亮。

但忽然,在激动中,那关乎她身世的诗闪了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犹豫。

沈湛看着她的神色变化,放缓了语气,问道:“你还有其他顾虑?是想要金银报酬,还是有别的难处?”

“我确有一事想问,但无关银钱报酬,也与眼下事无关。”她垂了垂眼睑,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静,“等这事了了,再问你,可好?”

沈湛虽然不知道她心底藏了何事,却还是先点头,应了下来。

蜡烛燃得久了,火苗忽然暗了几分。

苗蓁打了个哈欠,她意识到夜已深,于是下意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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