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合上,吱呀响了一声,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屋内,只剩下两人。
沈湛坐下后,苗蓁回身关门。手搭上门闩的瞬间却顿住——门早已从外边锁死,推都推不动。她心中发笑,自己还真是想多了。这些人巴不得两人出点什么事儿,还用得着她自己锁门?
此时已是初夏,屋内门窗紧闭,一丝风都没有,酒楼消暑的冰盆也还没准备。站定的苗蓁,忽然感到一阵令人烦闷的热,转身便想去开一旁的窗户。
“别开。”沈湛察觉到她的动作,立马轻声喝止。
苗蓁闻言,伸出去的手悬着,未敢再动,心却不是。
从前在家里,她也不是没和男人独处过,比如,陈青柯来找她。但彼时她娘就在隔壁,又是在白天,何曾像现在这样,深更半夜,门还从外面锁着。
在一片寂静中,她想起刚才由她一路扶进来的沈湛。与其说是“扶”,倒更像是“假扶”——看似踉跄不稳的人,实则力道都落在自己身上。苗蓁更断定,他分明没醉,清醒得很。
于是她转身,自顾自地走到茶桌边倒茶。却隐隐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盯着他。很快,沈湛的声音就传来:“方才席上泼了我一身,怎么这会儿手不抖了?”
温热的茶水注入白瓷杯中,发出淅淅的声响,水流很稳,苗蓁没有回头,只道:“小人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心里紧张。”苗蓁垂着眼,握着茶壶的手很稳。
“此刻与我同处一室,你就不紧张?”
茶盏水满八分,她将茶壶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苗蓁沉默半响,转头看沈湛。
此时烛火晃了晃,暖光落在他脸上。她眼睫一颤,想起了江上那个火光漫天的晚上,忽然开口,语气坦然而笃定:“我只是在赌。”她顿了顿,“江上一晚,你我也算是一同出生入死。我在赌……沈大人是个好人。”
沈湛见她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避,心中防备依旧没有卸下。再度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压迫:“若你赌输了,我不是好人,你可知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面对他的反问,苗蓁脑子竟空了片刻,不禁顺着他话去思考“她的下场”。
可是她突然意识到,方才宴席上,分明是她“解救”了他——他面对李源和柳素亮时,是那般进退维谷,如若不是她,此刻换做别人,他怕是还要装上一晚上的醉,哪会像现在这般底气十足地反而质问起她来?
“大人是在吓我,还是好心提醒我?”
沈湛闻言果然怔住。
她又继续道:“我不知道我赌对了没有。可是,大人你不是也在赌吗?”
她缓步走到中间,“若大人觉得我别有用心,方才宴席上,大可以当众发作斥责,何必攥着我的手攥那么紧?无非是相比于我而言,其他人扶你进来,你更不放心而已。”
她一语中的,拆穿沈湛的强装。沈湛沉默片刻后,起身朝她走去,轻唤一声,“苗姑娘?”
热茶水的雾气散开,屋内的气氛也终于松弛下来。
“大人真是好记性,还记得我的名字。”
“江上一别,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重逢。”
“我也没想到,沈大人竟然是朝堂命官,甚至还与知府这样的人有交情。”苗蓁语气平淡,细品却有一丝淡淡的埋怨。
沈湛眼眸一垂,言辞诚恳:“江上那晚,我并非有意隐瞒。当时我尚有要务在身。卫所出兵剿匪,定要将在场的人都盘问一番,我实在不宜露面。”
“你是……御史?”苗蓁看了看他,回忆起上次宴席,她尚不知他身份时,听到那位年长官员与他争执时,提起过的他的官职。
沈湛微微点头,“浙江道巡查御史,因运河嘉兴段一事,前来稽查官员考核任命。”
沈湛说完,苗蓁还在看着他,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说话,沉默再度蔓延。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又为什么要帮我?”沈湛问。
苗蓁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脑中此刻却忽然闪过闻莺含泪的双眼,还有陶柏青表面温和却永远别有深意的笑。她一个人,要如何帮助闻莺从陶柏青的手下逃出去?
而眼前这个人,是来查案的——像是一道光,忽然照进来。
可是这光,她抓得住吗?
片刻的犹豫后,苗蓁满脸郑重,低声开口:“我……知道关于这间酒楼的一个秘密,但是这个秘密,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说出来,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何意?”沈湛不明所以。
“正如我本只是个普通侍女,但若是过了今晚……我们东家会以为大人看上了我,我便再也做不了普通侍女,除非我此刻马上离开。大人——”
她抬头看沈湛:“你是否愿意听?又是否愿意让我留下?若是你要听,这件事,我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沈湛沉默着,琢磨她的话,眉心微蹙着。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门声,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苗姑娘,夜深了,可要回房歇息?”
此前沈湛久久未答,她眼眸一黯,正欲开口应答,谁知沈湛将手轻覆在她衣袖上。她对上他的眼神,只见沈湛对她轻轻摇了一下头。
苗蓁心中有几分激动,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开口时,声音已然平静:“不……不必了。你们下去吧。”
廊上的烛火也灭了几盏,屋内变得昏暗几分,屋外问话人离开的脚步声渐弱,直至完全安静。
再度开口时,沈湛眼神无波,语气平静,“你可以说了。”
“你当真要听?”
沈湛见她还在犹豫,有些意外,“那日江上刀光剑影何其凶险,尚且不见你如此。我真是好奇,你想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苗蓁深吸了口气,“上次见面正是因为我要来嘉兴准备寻个营生。因一个熟人与揽月楼掌柜相熟,我便来了此处,此后便一直在厨房打杂。前阵子,因我做的茶水入了东家陶柏青的眼,他便开始专令我为贵客研制新点心,后来……又让我在贵客宴席上端茶送水。”
“如此算来,你到这里也不过三月有余?能在这种宴席上伺候,背后安排之人应当很信任你才对。”沈湛面露质疑。
苗蓁抿了抿唇,开口反问:“大人以为,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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