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窗外的鸟儿叽喳叫声传来,苗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此时已天色大白。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屋里安安静静的。
她起身绕过屏风,看到桌椅上物件归置整齐,空无一人。显然,沈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这人昨天对自己说,她只要配合他演戏,其他一切照旧如常便可。但苗蓁却不知怎么个“照旧如常”法。一会儿回去,与顾巧珍和金穗解释的说辞她都还没想好。
她正发呆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小丫头探进来半个身子:“苗姑娘,起了吗?”
“起了。”苗蓁连忙起来收拾床榻被褥。
那丫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笑盈盈地打量着她。苗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对方见她如此,掩面笑了笑,“姑娘别紧张,大人走的时候吩咐了,不许吵着姑娘歇息。他下午得空了还会来找你的。”
“啊?”苗蓁一怔。
“东家方才也吩咐了,请姑娘你梳洗好之后就去找他。”
苗蓁深吸一口气,这场戏,马上要正式开演了。
陶柏青的房间
苗蓁刚进屋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陶柏青正坐在窗边喝茶,见来人是她,咧开笑容,放下茶盏,朝她走来。
“来了?快坐,上茶。”
此前陶柏青虽也是慈眉善目,但今日的热情里俨然已经多了一丝奉承。见她坐稳,他的眼神又在苗蓁脸上打量了一圈,迫不及待地问道:“昨夜……可还顺利?”
苗蓁耳根一红,连忙低声道:“东家这问的是哪里话?”
“嗐。和我你还客气什么。”说罢,脸上笑容更盛,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仿佛在问的不过是些寻常事。
我跟你什么关系?怎么就不用客气了?苗蓁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保持礼貌的微笑。
“沈湛此人年纪轻轻,前途可谓不可限量。你能入得了他的眼,是你的福气。我昨夜打听了一番,他还尚未娶妻。以你的身份,虽做不了正房妇人,可若求得妾室名分,也算难得了。”
苗蓁一愣,这陶柏青竟如老汉嫁女一般,想了这么远,什么通房妾室,盘算得比她自己还清楚。她心中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头掩面一笑,“东家说笑,昨夜只是个意外罢了。”
陶柏青见她神色自若,不为所动,料想是她是对这番劝她做妾的说辞不满,心底想必还存了几分“妄想”。于是开口道:“意外也好,缘分也罢,机会到了眼前,你抓住了才是最为要紧的。”陶柏青语气沉了几分,“只是我也要提醒你,这种会在酒楼见色起意的风月场老手,最是薄情。你不要傻乎乎一头栽进去,仗着自己青春貌美,想凭借几分姿色就能一步登天,有时候也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苗蓁回道:“苗蓁不敢这样想,我原本只是个厨房丫头,得东家赏识才有机会得到沈大人垂青,又怎敢奢求太多呢?”
“你能这样想,很是难得,比起许多人,倒是清醒许多。”陶柏青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
“对了,”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说道:“说起来,你来楼里也有段时日了,我还未曾问过你家里的情况。之前只听田管事提起过一次,你是桐乡的。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爹娘都是做什么营生?”
这看似寻常的一问,倒令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沈湛昨夜说过,他们要拿住他的把柄,她便是他们最重要的筹码。可她一个底层女子,又为何非得听从他们?若是沈湛对她好一些,再施以钱财恩惠,她何尝不能为他所用?要解此题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能拿捏住她的家人,让亲人成为她不得不顾忌的软肋,如此便能让她牢牢地为他们所用。
苗蓁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却微蹙起来,咬了咬唇,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我没有爹,家中只有寡母尚在。”
陶柏青忽然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小心翼翼追问道:“哦?那你可还有兄弟姐妹?母亲又怎么愿意让你一人出来?”
“我家中有个弟弟,娘亲只看中男丁,从小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早就想把我卖给一个老财主做填房。我这次来嘉兴,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苗蓁说时,声音渐颤,似乎下一秒就要哽咽。
陶柏青见状,声音沉了沉,“你也是个苦命孩子。”
“家中丑事罢了,东家莫要笑话。我现在这样自己跑了出来,在老家乡里定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不过这也好,我就当与他们断了,日后辛苦挣下来的钱,也不必糊里糊涂地拱手让了他人。”
这话半真半假,苗蓁却说得眼眶红了几分,叫人看了不禁生出几分同情与心疼。
陶柏青叹了口气,起身给她倒了杯茶以示安慰,“你这脾气,倒是和我有几分相似。”
他起走了几步,看着窗外,“世人常说,父母之恩,手足之情,是为人立身的根本。可我活了这四十年,倒觉得未必如此。”
“我出身商贾之家,幼时也曾见过我娘创业营生辛苦,可那时家中兄弟姊妹,不分你我,相处和乐。后面生意越做越大,铺面、田产多得管不过来,可……”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悲凉,“这个家,反倒是不如从前了。”
苗蓁没有说话。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生意场上起起落落见多了,什么都会变。唯一一件想明白的事情是,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要靠自己争,靠筹码交换。亲人也好,知己也罢,都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他转身看向苗蓁,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温和,“所以我懂你。母亲生养之恩不能忘,可想要她将你卖到别人家的切肤之痛却也是真。恩断不了,可这凉薄的情分,该断的时候就得断。你方才说,断了也好。能想通这一层,果然不亏是我陶柏青看重的人。”
“东家谬赞了。”
“你要不住进后山院子去吧?”
苗蓁还被他刚才突如其来的一番感悟弄得不知所措,此刻又来了个突兀的要求。
“不、不必了吧。”
“沈湛虽说在这边没什么人盯着,可是若他要和你来往,你和顾巧珍她们同住,到底是不太方便。”
“东家想得周全。只是……”苗蓁大脑飞速运转,若是从此住进后山别院,那她的身份就变了。依照昨晚和沈湛的约定,她还想借着自己的身份,多接触一些楼里的事情。
“只是什么?”
“我昨晚刚侍宴,今日便搬地方,我怕这事会引人注目。楼里的人您是知道的,大家一同做工又一起住着,一点小事很容易被捕风捉影。沈大人看重自己声誉,我想,我还是照常干活儿便好。”
陶柏青听着若有所思。
苗蓁趁热打铁,“不如,我还是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平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若是东家觉得我见他不方便,就给我在后山别院留个屋子,就当他是个寻常来往的客人。若是他来找我,我寻个由头过去。如此便不会引人怀疑。谨慎些,或许沈大人会更喜欢……”
“哈哈哈。”陶柏青笑起来,“你倒是会投其所好,不过相处一夜,就把他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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