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宫宴上都是皇亲贵胄。
有人竟敢将这种东西带进宫，若被误用，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冷声问：“衣裳是谁的？”
青黛立刻上前：“回娘娘，是侯府为我家姑娘准备的衣裳。只是姑娘今日临时换了另一套，这才没有穿上。”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沈姝窈身上。
苏婉宁的手指已经冰凉。
皇后又看向那宫女：“谁指使你的？”
宫女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婉宁悄悄攥紧手中的帕子。
宫女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身体颤得更厉害。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招供时，她忽然抬头指向沈姝窈。
“是沈姑娘！”
殿中骤然安静。
宫女哭喊道：“是沈姑娘命奴婢将药藏进衣裳，再故意在宫宴上揭发，说是苏姑娘所为！她想借此陷害苏姑娘！”
众人面色各异。
苏婉宁眼底却掠过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喜色。
只要把水搅浑，沈姝窈便无法将事情栽到她身上。
沈姝窈并不惊慌。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我指使你？”
宫女连连点头：“正是！”
“那你说，我何时见过你？”
“昨日……昨日午后，在侯府后门。”
“谁带你进去？”
“是青黛。”
“我给了你什么？”
“一百两银票。”
回答得很完整。
显然早已准备好了口供。
沈姝窈却笑意更深。
“一百两银票上，可有钱庄印记？”
宫女一怔：“有。”
“哪家钱庄？”
“汇通钱庄。”
“银票呢？”
“在奴婢住处。”
沈姝窈转身向皇后行礼：“娘娘，臣女恳请立刻派人去搜她住处。”
宫女脸色微变。
皇后看向身边嬷嬷。
嬷嬷立即带人离开。
不到一刻钟，她果真拿着一张百两银票回来。
宫女像是重新有了底气：“娘娘明鉴，奴婢没有撒谎！”
沈姝窈接过银票，只看了一眼，便问：“你确定是我给你的？”
“确定。”
“可惜。”
沈姝窈把银票翻过来。
背面角落有一个极小的“苏”字暗印。
“这张银票出自苏家名下的钱庄存户，每张银票上都有苏家内部核账的暗印。”
她看向苏婉宁：“苏姑娘，你家的银票，怎么成了我收买宫女的证据？”
苏婉宁脸色刷地白了。
殿中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转向她。
她勉强道：“或许是沈姐姐从别处得来……”
“那便查钱庄流水。”
沈姝窈道：“银票有编号，何时从苏家账上支出，又经过谁手，一查便知。”
苏婉宁彻底说不出话。
宫女见她自身难保，终于崩溃。
“苏姑娘救我！”
话一出口，真相已经再清楚不过。
皇后勃然大怒。
“宫宴用药，构陷贵女，胆大包天！”
苏婉宁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出：“娘娘，臣女不知情！定是下人借臣女名义行事，臣女……”
“又是下人？”
荣安县主忍不住冷笑：“苏姑娘身边的下人还真是个个忠心，不惜一次次犯下重罪，只为替你出气。”
殿中响起压抑议论。
苏婉宁的温柔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再也补不回去的缝隙。
皇后当即命人将宫女押去慎刑司，苏婉宁则暂时禁足苏家，待查清后再行处置。
苏家席位一片死寂。
陆清衍坐在男宾一侧，脸色也极难看。
他第一次无法继续用“婉宁不是那样的人”来说服自己。
柳儿自作主张。
春桃自作主张。
如今连宫女也自作主张。
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吗？
他的目光不由落到沈姝窈身上。
少女站在殿中，海棠红衣裙衬得她明艳夺目。面对皇后与满殿权贵，她没有半分慌乱，一字一句都清楚有力。
她何时变得如此耀眼？
陆清衍看得失神。
直到谢无妄从末席走出，停在沈姝窈身边，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两个男人隔着大殿对视。
谢无妄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陆清衍心头莫名一沉。
像是自己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已经被另一个人牢牢护在了身后。
而他直到失去以后，才第一次真正看清。
宫宴恢复后，气氛已大不如前。
苏婉宁被提前送出宫，苏家人也无颜久留。
荣安县主因揭出宫中用药之事，得了皇后夸奖，回到席位时，下巴抬得比平日更高。
她经过沈姝窈身侧，低声道：“这回你欠本县主一个人情。”
沈姝窈笑道：“记着呢。”
“别拿普通香丸糊弄我。”
“下回送你一盒真正的沉水香。”
“这还差不多。”
荣安县主满意离开。
沈姝窈重新落座，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裴敬。
方才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明显反应。
只在宫女指认她时，唇边掠过一点极淡的笑。
宫女翻供后，那点笑便消失了。
这说明，今日衣裳里的药未必只与苏婉宁有关。
苏婉宁想毁她闺誉。
裴敬却可能想借混乱对谢无妄下手。
沈姝窈低头看向酒盏。
酒液清澈，气运也没有异常。
再看谢无妄桌上的酒，同样干净。
对方还没动手。
或许在等宴席结束。
宫宴后，皇帝果然单独召见谢无妄和几名旧臣，其中便有裴敬。
沈姝窈不能跟进御书房，只能随女眷前往偏殿歇息。
临走前，她抓住谢无妄的袖口。
“别碰裴敬给的东西。”
谢无妄垂眸：“你看见了什么？”
“他袖中有与虎符相似的气。”
沈姝窈压低声音：“另一半虎符可能在他手里。”
“知道了。”
“还有，别同他单独走。”
“嗯。”
“不许逞强。”
谢无妄看着她，忽然抬手，替她扶正方才因争执微微歪掉的金簪。
“沈姑娘。”
“嗯？”
“这里是皇宫。”
“我知道。”
“你再拉着我，所有人都要看过来了。”
沈姝窈这才察觉，不少宫人都在悄悄往这边看。
她飞快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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