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名侍卫逼近时，另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裴敬出现在宫道尽头。
“住手。”
三人立刻停下。
裴敬慢慢走近，神情依旧温和。
“沈姑娘受惊了。”
沈姝窈冷冷看他：“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裴敬看了一眼地上的药帕，轻叹道：“下人不懂规矩，惊扰了姑娘。本官只是想请姑娘说几句话。”
“用这种方式请？”
“若不用这种方式，姑娘怎会避开谢家那位小公子？”
沈姝窈心口微紧。
“你想说什么？”
裴敬挥了挥手。
那三人退到远处。
宫道中只剩两人。
他低声道：“沈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谢无妄身负血海深仇。你如今与他走得太近，日后只会被他连累。”
“这与裴大人有什么关系？”
“本官只是不忍看姑娘误入歧途。”
“裴大人若真这样心善，不如先解释一下白塔寺的刺客。”
裴敬脸上笑意不变：“本官听不懂。”
“还有顺昌赌坊。”
沈姝窈盯着他头顶翻涌的暗红气运：“裴大人当年负责西北军粮文书。谢家查出军粮亏空后被人构陷，而你三年内连升四级。”
裴敬的笑意终于淡了些。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无妄竟把这些都告诉了你。”
裴敬眼底掠过杀意：“看来姑娘比本官以为的，更受他信任。”
沈姝窈后退半步。
就在此时，她看见裴敬袖中那团紫黑气再次浮现。
距离太近了。
她甚至能够隐约分辨出半枚虎符的轮廓。
裴敬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按住袖口。
“沈姑娘在看什么？”
沈姝窈忽然抬手，像站立不稳般往前一倒。
裴敬本能伸手扶她。
两人手腕相触的刹那，铺天盖地的画面涌入脑海。
粮仓。
大火。
穿着户部官服的年轻裴敬跪在一名男人面前，将伪造的出库文书双手奉上。
男人只露出一截绣着金线蟒纹的袖口。
“谢家已经发现账目不对。”
裴敬满头冷汗：“大人放心，下官已经准备好通敌书信。只要把信放入谢将军书房，谢家便再无翻身可能。”
画面骤转。
谢府火光冲天。
一名少年被按进雪里。
不远处，谢家父兄的尸体一具具抬上囚车。
裴敬站在人群后，手里握着半枚铜虎符。
又一转。
何嬷嬷抱着药铺账册，踉跄冲进雨夜。
追杀她的人腰间，挂着顺昌赌坊的木牌。
裴敬冷声吩咐：“东西一定要拿回来。商蘅既然已经服药，便活不过这个冬天，不能让她身边的人把消息送出去。”
沈姝窈如遭雷击。
母亲的死，竟也与谢家旧案有关！
画面还未结束。
一间昏暗密室里，裴敬打开木盒。
盒中除了另一半虎符，还有一册染血账本。
他将木盒藏入宫中藏书阁第三层暗格，随后按动机关。
墙壁缓缓合拢。
最后浮现的，是裴敬跪在一名身穿深紫长袍的男人脚下。
男人背对烛火，声音低沉。
“冬至之后，不必再留谢无妄。”
“至于沈家那个丫头……”
“她既然知道得太多，便一同处理了。”
画面破碎。
沈姝窈猛地抽回手。
剧烈疼痛冲入脑海，她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裴敬察觉不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做了什么？”
沈姝窈想挣开，却浑身无力。
裴敬眼神阴沉，再无半点温和伪装。
“你看见了什么？”
“放开我。”
“看来果然不能留你。”
他抬手便要将她往藏书阁方向拖。
下一瞬，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短刃擦过裴敬手腕，钉入宫墙。
鲜血飞溅。
裴敬吃痛松手。
沈姝窈身体软倒，却没有摔在地上。
一道熟悉气息从身后覆来。
谢无妄将她牢牢接进怀里。
少年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扣住裴敬咽喉，将人狠狠撞上宫墙。
“谁准你碰她？”
裴敬后脑撞得发蒙，脸色涨红。
他艰难道：“这里是皇宫……谢无妄，你敢杀朝廷命官？”
谢无妄指节一点点收紧，眼底杀意森寒。
“你以为我不敢？”
“谢无妄……”
沈姝窈抓住他的衣襟。
她看不清东西，只能凭声音判断方向。
“别杀他。”
不是因为裴敬不该死。
而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知道当年旧案的幕后主使，也知道母亲真正的死因。
他必须活着开口。
谢无妄听见她虚弱的声音，指间力道稍稍松了些。
玄风和几名禁军也在此时赶到。
为首禁军统领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谢无妄没有解释，只将沈姝窈抱起。
“裴敬意图谋害侯府嫡女，内侍与两名假冒宫卫皆是人证。”
禁军统领看向地上的药帕，又看了看那三名已经被玄风制住的人，脸色骤沉。
裴敬厉声道：“他血口喷人！分明是沈姝窈私下引本官来此，还不知用了什么妖法……”
“堵住他的嘴。”
谢无妄声音冷得彻骨。
玄风直接卸下裴敬下颌。
禁军统领欲言又止。
谢无妄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旁人，只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沈姝窈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上全是冷汗。
“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轻轻点头。
“看得见吗？”
沈姝窈睁开眼。
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她心里终于生出慌乱。
“看不见。”
谢无妄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抬眸，声音冷厉：“传太医！”
禁军立刻去请人。
沈姝窈却抓住他的衣襟，急促道：“藏书阁第三层，墙后暗格。另一半虎符和军粮账本都在那里。”
谢无妄一顿。
“你碰了裴敬？”
“嗯。”
“我说过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姝窈知道自己理亏，小声道：“我若不碰，便不知道母亲的死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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