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韫放下信笺,“孙姑娘有心了,她送的我很喜欢,替我谢谢你家姑娘,至于永安寺之约,我便应下了。”
丫鬟高高兴兴地行了礼,芙蓉给两个小丫鬟各赏了五钱银子,客客气气地将人送了回去。
厅内重归静谧,霍抉却甚是疑惑。
若论花,自然是绿萼梅更稀有,她也自当喜欢才是,怎么她反倒是对着那簇不起眼的乳白色小花更感兴趣,那灼人的目光熠熠生辉,分不清是对奇花异草的喜悦多一些,还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多一些。
“韫儿”,他低声唤道。
姚知韫恍若未闻,只是将目光放在那株地铃兰上,她伸出指尖轻轻捧出那鹅黄色的花蕊,又像被灼伤般的快速收回,爱不释手又小心翼翼。
土豆,真的是土豆!
她依然还记得爸爸拿着土豆种那兴奋的模样,史书上记载的“康乾盛世”人口爆炸,背后便是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的作物悄然推动。
“韫儿——,”霍抉拖长了尾音,他不喜欢这种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感觉。
可姚知韫似乎没有听到,只是一味地沉浸在她的思绪里,她猛地转身,看向霍抉,眼眸亮的惊人,似乎将漫天光华都装在那双星眸里。
“霍抉,”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并未像往常一般唤他将军,而是直呼其名,“你快看、快看——!”
霍抉第一次听到她唤他的名字,眉峰微挑,心下愉悦,他见过她冷静筹谋的样子,见过她温柔含笑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鲜活夺目的样子,甚至隐隐的有些失态,她本该如此,以后有他护着,她便可以一直如此,肆意的想笑就笑。
可他怎么看那盆花越来越碍眼,“一盆花而已——,”他心带醋意,又舍不得打了她的兴致,语气便带了一些不以为然。
姚知韫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土豆上,并未察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底的火焰并未熄灭,听到霍抉的不以为然,便丢了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略显兴奋的解释给他听。
“这可不仅仅是一盆花而已,这个叫土豆,你也可以叫它洋芋,此物耐寒、耐旱、易存储,且不挑地,若是种植的好,亩产可达数十石,甚至更多。”
“数十石?”饶是霍抉见惯风浪,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大晋良田,丰年亩产麦粟不过两三石,江南膏腴之地,水稻也不过四五石,数十石,这简直不可能。
姚知韫并不准备在这方面和霍抉过多的纠缠,“霍抉,如今的大晋贪腐成风,国库空虚,若的再开战,必定民不聊生,国家若的没了钱,仗打起来也会缺粮断饷,若是能把它培育活了,能活人无数。”
霍抉凝视着她,眼底暗涌浮动,方才沈知节与他说过,她那样仔细的梳理田庄土地,原是为了他,如今这般兴奋与珍重,是否——亦是因为他?
她知道一旦边关烽火再起,他必首当其冲,她虽然什么不说,可已下意识地为他铺设后路,筹谋根本。
“韫儿——,”霍抉一时间触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她拢入怀中。
姚知韫的注意力还在那盆地铃兰上,猝不及防的跃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她下意识地将沾满了泥土的手高高举过头顶,身子却微微僵着,倒不知道后面该如何动作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间,轻轻挣了挣身子,却动弹不得,“霍抉——,我要将它移到暖棚里去,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霍抉没有立刻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将下颌搁在她的头顶,鼻尖盈满了她发间清冽的寒梅香。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喟叹。
姚知韫举着手,耳边全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耳膜。
良久,霍抉才缓缓松开手臂,大掌一把将那盆地铃兰抓起,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牵着她便往外走。
“走吧,我陪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霍抉的手始终稳稳牵着她的,姚知韫垂眸,视线却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好大,能将她的手整个裹进掌心,他的手也很暖,虎口与指节根部覆着一层粗粝的厚茧,磨过她细腻的手背,带来些微的刺痒,却又有一种磐石般的安稳。
像极了小时候爸爸牵着她的手。
那个记忆里有些木木却宽厚温暖的手掌,也曾这样稳稳地嵌着她,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也走过校园红枫下的石板路,后来爸爸再也没有出现过,但她不怨他,看着她日渐枯萎的身子,本身就是一种漫长的凌迟,他只是选择了逃离。
本该抽手的。
无论是姑娘家的矜持,还是礼教的规训,她都应该斥责地推开他,大声地呵斥他让他放开。
可她还是贪恋那一丝久违的温暖,透过他粗粝的掌心,丝丝缕缕渗进她冰凉的指尖,安抚了她心底某个她忽略已久的荒芜的角落。
后来,那个角落也曾经被短暂的照亮过。
那个虽然不常回家,却时刻惦记着她的父亲,还有那个温柔又严厉教导过她的母亲,只是时间依旧短暂,三年的时间,她终于小心翼翼地卸下心防,学着去接纳那份陌生的亲情,期待父亲马蹄声归,习惯母亲身上淡淡的香气。
可时光终究吝啬,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不堪思念追随而去,她又是一个人了。
不知道,霍抉的这份温情,又能保持多久?
一会,就一会,允许她放纵地贪恋这一个瞬间。
冬日的寒风穿过廊下,卷起她斗篷的边缘。
霍抉走的不快,甚至为了迁就她的步调,刻意放慢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却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直到走到竹外轩的月洞门前,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却依旧没有松手。
“到了。”姚知韫挣扎着微微用力,抽回自己手。快速朝着暖房走去,掩饰自己的羞怯。掌心骤然空落,寒意立刻袭来,她将手拢入袖中,摩挲着方才被他握过的地方。
霍抉只是微微停了一瞬,随即便跟着她也朝着暖房而去,她个子小,即便是走的极快,他也依然能老神在在的不紧不慢的跟着。
跟着姚知韫进了暖棚,棉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间的寒风,随即便是一股温润馥郁的暖意扑面而来,将他轻柔的包裹,霍抉抬眼望去,饶是心里有了准备,呼吸还是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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