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指尖扣住一撮垂落的白发,指腹一用力,猛地往下一扯——
整顶雪白的发套被他随手抛在地上,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头乌黑柔软、还带着几分自然卷曲的短发。
燕修延挑了挑眉,目光在沥老头顶打了个转,语气轻佻又欠揍:“呦,还是个卷毛。”
沥老僵在原地,浑身气血都往头顶冲。
他在族中何等尊贵,便是当年被族人驱逐,也从未受过这般折辱。
此刻被人当众扯掉伪装、肆意嘲弄,他气得牙关紧咬,“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
“兽神在上——”
他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定不会饶过你们这群卑劣之徒!”
燕修延抱着胳膊,斜斜倚着柱子,嗤笑一声,语气凉得像冰:“你好像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兽神在哪儿,我不清楚。但你,现在是我刀俎下的鱼肉。”
沥老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傲慢不减半分:“我不是鱼!我是狼神,是狼族的统领者!”
燕修延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人怕是连大虞的官话都没学明白,只听得懂字面意思。
啧啧,还狼神。
他还玉皇大帝、还狮神呢。
一个损招在心底转了一圈,燕修延抬眼看向一旁端坐的虞睿祥,语气一本正经:“陛下,要不这样,把他扒光了关到铁笼里,跟大白比划比划?让大伙儿瞧瞧,是这位狼族统领厉害,还是咱们的大白厉害。”
虞睿祥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大白是……”
话没说完,他猛地想起行宫那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语气顿住,眼底先浮上几分哭笑不得:“……那只狮子?”
燕修延递过去一个“正是如此”的眼神,半点不觉得这名字配不上猛兽。
虞睿祥忍不住低笑一声。
堂堂百兽之王,竟被取了这么个软乎乎的名字。
一旁,谢伟恒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名被打晕的护卫眼皮微动,似要转醒。
他上前一步,弯腰利落一扯,将护卫双手反绑在身后,随手一丢,扔到沥老脚边
只是准头稍稍偏了些。
护卫“咚”地一声砸在地上,脑袋不偏不倚,狠狠磕在了沥老的鼻子上。
“唔——!”
沥老一声闷哼,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酸麻剧痛顺着鼻梁直冲头顶,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捂着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气急败坏,“你在亵渎伟大的狼神!”
燕修延眉梢一挑,慢悠悠凑近谢伟恒,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请教:“谢大人,‘亵渎’这个词,用在这里对吗?我书读得少,你别骗我。”
谢伟恒目光平静,声音清清淡淡:“亵渎,有冒犯、不恭敬之意,确可用作‘亵渎神明’。”
顿了顿,他淡淡瞥了沥老一眼,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扎心:“但自封的,不算。”
那一眼太过淡然,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沥老被这轻飘飘的眼神彻底激怒,嘶吼出声:“我就是狼神!整个狼群都是我的仆从!它们听从我的号令!”
“行,怪不得被家族驱逐。”
燕修延啧了一声,一副“我成全你”的模样,转头对虞睿祥道,“陛下,那不如让人把他五花大绑,丢到后山去?让他跟他的狼群仆从好好亲热亲热。”
虞睿祥微微颔首,语气不容置疑:“准了。”
他抬眼,淡淡扫了一眼房梁。
下一秒,两道黑影悄无声息从梁上跃下,落地无声,正是潜伏在暗处的暗卫。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沥老,便要往外拖。
沥老这才真正慌了,挣扎着嘶吼:“把我的兽笛和灵药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燕修延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细如枯枝的长笛,在指尖转了一圈:“这是兽笛?”
沥老拼命点头。
他又拿起一旁那个圆肚瓷瓶,晃了晃:“这是灵药?”
沥老再次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燕修延却将这两样东西随手放到远远的案几上,对暗卫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处理一件垃圾:“丢上山之前,记得把他扒光,免得衣服里还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沥老彻底懵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燕修延这般无耻、这般无赖的人。
什么狼神高傲、什么族中尊严,此刻在生死面前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沥老气急败坏地尖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这是、这是草管人命!”
燕修延挑眉,看向谢伟恒,故意拉长语调:“草……管?”
谢伟恒淡淡纠正:“他说的应该是——草菅人命。”
燕修延龇牙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冷冽的狠劲:“正好,我来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草菅人命。”
不远处,那名刚幽幽转醒、还想装死蒙混过关的护卫,恰好看见燕修延这副表情,又听见这句冰冷的话,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唰”地一下闭上眼,呼吸都屏住,拼命假装自己还没醒。
燕修延懒得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沥老身上,语气慢悠悠,却字字诛心:“你徒手挖过人眼珠吗?我可以挖了你的,再放到你手里,给你盘着玩。”
沥老瞳孔骤缩,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又死死闭上,不敢去看他脸上的笑意。
燕修延继续轻声细语,像在说什么家常:“我还会片人,片出来的肉薄如蝉翼,透明得能看见光。你知道,一个人最多能片多少片吗?”
沥老浑身汗毛倒竖,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哦,对了。”
燕修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添几分兴致,“我还会剥皮。完整地把你一整张皮剥下来,你人还能喘气,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被挂起来。”
沥老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带着疼。
见他还硬撑,燕修延张口还想继续“介绍”自己的看家本领。
沥老终于崩溃,再也撑不住那点狼神的体面,声音发颤地开口求饶:“你、你快别说了!别再说了!你们到底想干嘛?!”
燕修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遗憾的神色。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他还有一肚子手段没来得及说呢。
房梁上的暗卫见状,又悄无声息地隐了回去。
燕修延收了脸上那股戏谑的狠劲,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说清楚。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来到这里之后,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柄薄如蝉翼、闪着冷光的小巧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刀花:“少交代一句,我就片下一片你的肉,喂给你自己吃。你要是怕吃生的,我也可以烫熟了再给你。”
沥老咽了口唾沫,头皮一阵阵发麻。
大虞……怎么会有这么恶毒可怕的人!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哆哆嗦嗦,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我、我是奴兽族人,沥老是我的名字……”
“艾木都拉让我来的——他是我在大虞认识的朋友,是他拜托我把狮子放进围场的……”
围场外的守卫早已被人引开,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用一只鸡,便将那头雄狮诱进了围场。
之后又将失心散撒在飞鸟的羽毛上,用兽笛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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