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后,至冬那边一片死寂。

菲林斯作为已经暴露在大众视野内的妖精,本来已经决定找个时间死一死换个身份。结果愚人众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这才一天功夫,使者就来到挪德卡莱半哄半骗生拉硬拽请他去至冬堡那边喝茶小叙。

因为妖精的身份已经暴露,执灯士这边一开始是死活也不肯放人的,生怕至冬那边要伤害可敬的同僚。最后还是菲林斯主动点头,一头扎进他曾避之不及的雪色。

“请别误会,菲林斯先生。或许在至冬堡,称呼您为[苍焰]克里洛更为合适?”阿蕾奇诺看见那蓝紫色的妖精被带进会议室,“请坐。”

菲林斯不动声色环顾会议室一圈,看见了好几位执行官,自知今天是走不了了,便拉开椅子坐下:“您说笑了,蓝火的时代已经远去,如今的人们信奉红色的火焰。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换称呼的必要呢?叫我菲林斯就好。”

达达利亚单手托腮靠着桌,脸颊肉堆在一起,不认识的他人的恐怕会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将他当做什么邻家小伙。

外表着实无害。

这让菲林斯想到那个同样外表毫无攻击性的谢苗。

普契涅拉坐在上首:“快要到时间了。赶在开幕前邀请菲林斯先生来这里小坐,只是想要和您探讨一番,有关妖精诞生的过往。”

“不知该如何称呼您?”菲林斯彬彬有礼。

“[公鸡],或者市长。请随意称呼。”

“那么……市长先生。您和我同为昔日的妖精,如果连您也不知道谢苗先生诞生的过去,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潘塔罗涅笑了笑:“这倒真是个好问题。”

执行官大半聚集于此,只有[队长]不在——这位可敬的第一席最近忙于应付部下们的嘘寒问暖,以及把名为“瓦西里·雪奈茨维奇”和“帕维尔·雪奈茨维奇”的两兄弟保护起来。

大家聚在这里不为别的,就为等会观影开始还能坐在一起分享情报(互扯头花)。之前不知道规律,观影位置是默认根据席位来的。后面在私下聊天时被传送到影院,发现可以自主选择身边的同僚是谁,大部分都找到自己的上班搭子一起了。

这里顺便提一下,六席散兵从前是跟着博士的,自打观影揭露了他从前痴愚过往,二人在至冬宫对掏完各自负伤后,现在属于两两相望只剩憎恨的极恶劣关系。本来散兵都要脱离愚人众了,因为某种现在不便提及的原因,还是捏着鼻子留了下来。目前正坐在离博士和富人最远的地方。

也是最靠近菲林斯的位置。

斯卡拉姆齐翘着腿,听这位人老实话不多的妖精先生说:“难道说,您是觉得在谢苗先生诞生之初,是由苍焰作为他的引领者吗?我也曾回首过去,仔细翻阅记忆,很遗憾,答案是没有。”

普契涅拉没有明确的表态,他只是说:“谢苗的记忆储存在寒冰的心脏中。既是纯洁的冰,便天然畏惧雷与火。就像苍焰也会不喜水。但他不怕。”

谢苗曾以“太烫了”为由拒绝菲林斯的背扶。但屏幕上的菲林斯又说过谢苗并不畏惧火焰,并且实时展示了一番。

一个蓝火妖精对雪的妖精说“你并不畏惧火焰”,只有一个原因——

普契涅拉一锤定音:“你曾是他前行的引领者。至少在荧屏上,菲林斯比谢苗本身更快的认出他的来历。”

菲林斯没话讲了,他甚至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

难道我以前真养过一个……孩子?

哦——这下真是白沙皇在上了,难怪普契涅拉这老东西要叫我回来——这跟孩子出事了叫家长有什么区别?

眼看菲林斯真的沉默了,阿蕾奇诺心里又莫名不爽起来。

请别误会,阿蕾奇诺并非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她只是有种在隔空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感觉——还是在讨厌同僚的主持(见证)下。

还是那句话,不认识谢苗的人在看完他的死相后没有不心痛做噩梦的,哪怕是仇人都要释怀了。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已经做了两天的噩梦,严重者已经出现了自残现象,用上了镇定剂……仅仅只是旁观谢苗的一段真实经历,精神都受到如此冲击。

有时候连阿蕾奇诺都会忍不住想,想那孩子在被凌虐时一声不吭的模样,想他混着眼泪与血水的脸庞,想他曾短暂的眨了一下眼睛,表示他在经受那一切时还没有彻底死去。

那远比凌虐尸体更可怕。

阿蕾奇诺甚至忍不住希望那孩子脊骨断裂的同时,最好丧失感知痛的能力。

不然太苦了。

苦到她的梦中也是那双染血的眼睛。

第八次观影,如期到来。

这回菲林斯坐在斯卡拉姆齐旁边,坐到了愚人众的阵营。

屏幕上,天光乍破,那夏镇的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惊奇的发现天空正下着雪。世界都变成了纯白色。

“现在应该是春天的季节吧?”人们这样感叹,“春日怎么还会有雪花呢?”

“真是稀奇,挪德卡莱以前可没有这样的情况。”

是啊,挪德卡莱从前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霜月之子的地界上,正在采摘鲜果的部族成员也议论纷纷。菈乌玛向月神的神像祈祷,而哥伦比娅也回应了她的祈愿。

“菈乌玛,我好像错了。”

“请别这样,哥伦比娅……你是知道什么吗?”

哥伦比娅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原本以为,他是圆圆的。但他现在是……碎裂……”

“什么?哥伦比娅,我不太明白……”

哥伦比娅抬手抚上胸膛:“碎裂的,才能折射出更多的光……”

……

观众席窃窃私语。

“老爷子,你怎么看?”温迪悄声问,“那孩子还好吗?这两天夜里,风中都是孩子们的哭泣声。”

钟离摇摇头,听见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执政同僚们的小声惊呼。

芙宁娜:“怎么会……上次影片末尾,不是有个白发的谢苗出现了吗?”

发现自己的态度造成认知差异,钟离这次的回应更加谨慎:“不,我的意思是……谢苗的情况不是十分乐观,但绝境逢生,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雷电影点点头,又想起谢苗曾对狂猎幻化的影子说:妈妈,我有成为让你骄傲的人吗?

好像无论什么智慧生命,童年时期缺乏母爱,长大后就会加倍渴求。

天知道有多少人看完后想对他说:你做的很好,你已经做的很好,你的妈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但是谢苗的生母早已死去,除了那位女士,谁还有资格对谢苗说出宽慰的话呢?

……

屏幕上,帕维尔正带队搜寻谢苗的下落。旅行者和派蒙上前问才知道谢苗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周。而那夏镇的雪正好下了七日。源头在于北境突然掀起暴雪灾害。

为了找到失踪的谢苗,旅行者和派蒙先去了霜月之子。请求菈乌玛用恒月的力量帮忙找找七天前谢苗的痕迹。

她们看见了汪洋大海上的一叶孤舟,看见了皮肤碎裂的谢苗,也知道了挪德卡莱的大雪和他有关。

接着她们去秘闻馆找了奈芙尔。得知谢苗的大哥快要来到挪德卡莱,为了找到谢苗的下落,奈芙尔打发她们离开,约定第八日再见。

镜头切换到霜月之子领地,希汐岛。

阿蕾奇诺和桑多涅正在询问哥伦比娅,有关谢苗的消息。说谢苗没找到,反倒是带队离开的帕维尔也没了踪影。

两位执行官都是如此的关心谢苗,以至于让哥伦比娅这样心性单纯的月神都萌生不忍:“我有办法。”

真是奇怪啊,月亮的女儿也会对人间苦痛感到难以描述吗?

哥伦比娅轻抚胸膛:“但我只能找到他的……一部分。就像月亮在水中的倒影,任何一缕风都能吹皱水面,将其一一肢解。”

阿蕾奇诺明白其中含义后身体僵直:“在哪里?我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我理解你现在的痛苦,但是阿蕾奇诺,我无法直接找到他,因为我们没有建立起联系。但你可以,这里只有你是被他承认的家人,他会信任你、向你求救的。”

……

观众席,阿蕾奇诺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另一个自己争取抚养权成功了。

不对,另一个自己本就拥有谢苗的抚养权。

而其他人还在思考月神的话语,思考什么叫“只有被承认的家人才能得到他的信任与求救”。

……

屏幕上的哥伦比娅对阿蕾奇诺伸出手,月髓共鸣,月光拨开笼罩在挪德卡莱全境的、雪的面纱。

月亮升起来了。

天上的月亮是无机质的银白,冷如寒冰。那和平常所见的月亮完全不同。凝视久了只觉得那不是月亮,而是残破的躯体,或者一颗没有瞳孔的眼球。

哥伦比娅说,那并非真正的月亮,只是一个象征物。告诉她们现在身处第七日的夜晚。

而阿蕾奇诺也看见了旁人都看不见的、十四岁的谢苗。带着面具,使用着邪眼的力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从烈火燃烧的炉灶飘飞出来的烬火的姿态。未干涸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沙滩与海水。

阿蕾奇诺看见了他,于是伸手招呼他过来:“到我身边来。海水很冷,你会着凉的。”

于是那孩子犹豫片刻,然后顺从的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留下一地猩红足印。

……

再没有人质疑阿蕾奇诺为什么能成为谢苗认可的家人了。

那是亲家长才有的第一反应。

林尼很骄傲:“父亲大人就是这样,对我们很关心。”其他人根本不了解父亲大人是多么完美的家长!

……

镜头切换,屏幕上显示的是许久未见的封阳。

他身边站着铂金发的青年,光看背影观众还以为是谢苗回来了。

很可惜不是。

青年有一双宝石蓝的眼睛,高封阳大半个头,就跟哥哥似的去整理封阳的衣领与围巾,念叨着要他注意保暖,千万不能着凉生病。

最后封阳恍若人形熊,艰难的在雪地上移动,气喘吁吁。

他们站在帕哈岛东侧,正准备去基地报备。结果在山谷中间看见了一个穿着背带短裤的小男孩。

铂金色的短发。

封阳最先发现那孩子,忙不迭跑过去,用外套和围巾把孩子裹住抱起来,也让观众看清了对方蓝紫色的眼睛。

铂金短发,蓝紫色眼睛……哪怕是对外国人五官没什么概念的璃月观众,这会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但是屏幕里的封阳没有,他只是很兴奋的回头喊了一声:“大哥你快来!我找到谢苗的亲戚了!”

观众气了个仰倒。

好在大哥,也就是瓦西里是个靠得住的,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家伙是谢苗本尊。摸着小谢苗的脸颊,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瓦西里迅速抱起小谢苗,又牵着不在状况内的封阳走去了基地,去找家里的二哥帕维尔。

然后观众就看见这两兄弟无厘头的吵架,帕维尔从怀疑是瓦西里生孩子到怀疑是谢苗生孩子,瓦西里捂住小谢苗的耳朵,然后把这个脑子缺根筋的二弟骂得抬不起头。

瓦西里实在不放心谢苗,想抱着孩子去那夏镇找弟弟。又被帕维尔拦下,说是天黑了外面危险,不能让封阳和孩子又冷又饿的在外面过夜。

而一直插不上嘴的封阳此时扭头看向窗外天空,好像也在疑惑为什么天黑得这样快。

银白的月亮高悬,夜色寂寥。

……

观众席,和大哥瓦西里坐一块的帕维尔轻声说:“那不是我。”

屏幕上的帕维尔不是帕维尔。

[队长]麾下的随军军医瓦西里,听后点点头:“我知道。”

帕维尔不会不关心瓦西里的。

比起弟控,屏幕内外的帕维尔更像是兄控。

……

眼瞅着封阳带着小谢苗在宿舍休息,结果惊魂失措的瓦西里找到了他们,要带他们迅速离开。

无论封阳怎么询问,瓦西里都只顾着带他和小谢苗跑路。

基地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滴和风扇的声音。先前看热闹的士兵全都消失了,巡逻的机械也不见踪影。

就在他们快要跑出基地的时候,基地大门的黑暗中,帕维尔走了出来。

帕维尔歪头:“瓦西里,小阳,你们要到哪里去?之前不是说好在基地住一晚再考虑别的吗?”

瓦西里咬牙切齿:“帕维尔不会这样!还有基地,我没有来过不代表我不知道基地的日常运作模式是什么,这里除了我们还有活人吗?”

假帕维尔微笑:“……瓦西里最聪明了,就知道骗不到你。基地的确没有其他活人,但这里很安全,比外面安全。还是要离开吗?”

他没有恶意。

所以封阳抱着孩子,态度很诚恳的开口:“要的。我们要去找谢苗。虽然不知道挪德卡莱发生了什么,基地又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要确认谢苗的安全。谢谢你的招待,可我们必须离开。”

假帕维尔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只是稍稍犹豫,还是选择放行。

瓦西里拉着封阳大步离开,走之前还警告假帕维尔:“别用我弟弟的样子,冒牌货!”

假帕维尔只是柔和的笑,挥挥手:“再见……别回头哦。不然我就默认你们后悔了,全部抓回来。”

这句恐吓很凑效,至少封阳真的不敢回头。

没有人回头,也就没有人看见假帕维尔退回黑暗中,棕色的眼睛几经闪烁,变为梦中的蓝紫色。

蓝紫色的眼睛注视着远去的二人,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才移开目光,走到一件实验室的置物架上。

那个十几岁的小孩成为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的银蓝色碎片。把自己装在透明罐子里,安静的陷入长眠。

……

观众们后知后觉,假帕维尔就是谢苗。

至少是一部分谢苗。

而观众席上的瓦西里帕维尔,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们都想起了之前谢苗说过的话。

[没关系的,他们只是关心我。]

[我不会让他们接触到真正的危险,谁都不行。]

……

傍晚的星砂滩,太阳还未落山,帕维尔正带队搜寻,不死心的想要再找一找。

他们终于在星砂滩的大型贝壳下找到了谢苗。

(观众:等等,这个位置……)

愚人众的搜寻小队手忙脚乱的开始救援,毕竟失踪七天的谢苗长官被发现的时候,右腿明显扭曲,看样子是断了。

谢苗笑嘻嘻的跟二哥打招呼:“嗨?”

“嗨你个头啊!”帕维尔又气又恨,“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拉着这帮小子累死累活找了你好几天!”

谢苗很无辜:“哪有几天,不是今天才开始找的吗?好了我知道错了,这不是被绊住脚,来不及跟你报个信嘛。”

(观众:是谢苗自己回来了吗?等等,有点不对劲……)

谢苗非常生猛的自己把腿骨掰正位置,嘎巴一声听得屏幕内外的人一阵牙酸。最后笑嘻嘻的要哥哥背,重得帕维尔忍不住吐槽:“也没多少肉,骨头怎么这么沉?”

(观众胡桃:……不对!)

(观众胡桃一拍大腿叫出声来:死人的尸体就是死沉死沉的啊!)

屏幕上的谢苗还在嬉皮笑脸:“唉唉唉,你可别把我甩下来,说好要背我回去的,这是伤患的特权哈。”

帕维尔抬脚就走,嘴上骂他:“狗屁,你不受伤我也乐意背你玩。这次又干什么去了?清理狂猎还是元素魔物?”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这哪里用得上我出手,你们轮流巡逻的时候顺手就给处理了。”谢苗从后面搂住哥哥的脖子,气哼哼道,“……是个没老婆的寡夫发狂,我被他抓过去当沙包打了。”

(观众泪眼婆娑:是猎月人啊……)

帕维尔:“胡闹!这种多半是神经病!你也跟他打?以前的机灵劲放哪去了?下次别跟神经病纠缠,长了腿就是用来跑的。”

谢苗:“哦,但是他把我腿打断了。”

帕维尔怒从心中起:“反了天了,敢打愚人众的官。坐标给我,回去我就刷权限放炮夷平他。”

平日里会引起提瓦特民众反感的话语,这会竟然也没有人皱眉。

因为谢苗似乎当了真,附耳悄悄问:“真的吗?”

“假的。开炮要层层审批,等审批下来了,估计那精神病都跑没影了。”

帕维尔背后的弟弟在笑,观众们看着他难得的纯粹笑脸,情不自禁也跟着微笑起来。

帕维尔说:“高兴了吧?等会回去吃了饭,洗了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哥帮你报仇。”

谢苗特别开心的把脸蛋贴在哥哥颈脖侧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撑腰的。”

“废话,我是你哥。这么大人了也不害羞,肯定是你跟小太阳学的……”帕维尔也害羞起来,不愿意在下属面前暴露自己过于粘糊的一面。急匆匆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

“他们人呢?”帕维尔想回头看看自己的部下。但是谢苗说:“没事的,哥,这边只有你和我,我们说点悄悄话,不好吗?”

帕维尔没动:“你正常点,怎么在外边挨顿打这么粘人……他们还没跟上来吗?”

“他们回去了。”

“什么?”帕维尔不理解。

“哥,别回头。”

那声音卸下了此前所有的伪装,干涩而疲惫:“别回头,往前走,朝着基地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帕维尔愣怔过后选择照做:“到底怎么了……我脑子转得没你快,你别骗我。”

于是谢苗向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位青年的弟弟被毒蛇夺去了性命,那青年痛不欲生,在神的帮助下义无反顾的前往冥府拯救他的弟弟,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在返回的路上他不能回头看弟弟。第二,这个戒令不能外泄。结果青年抵御不住对弟弟的思念,回头看了他一眼,导致弟弟的灵魂被无形的手拖拽着拽回归冥府,第二次死去。”

帕维尔只觉得恶寒:“这什么故事。我从没听过,是不是你瞎编的?”

谢苗轻声道:“不是哦,是真的。你回头的话,我就会被抓走的。”

天空中出现了月亮,月辉照在二人身上,黑漆漆的滩涂让人分不清影子有几个。

“帕维尔,朝前走,什么都不要想。你会平安回去的,我保证。”

……

观众席。

“……有谁听过这个故事吗……告诉我真的假的。”

“没有。”

“谢苗瞎编吓唬他哥的吧。”

“我倒觉得是一种隐喻呢。谢苗被发现的位置在贝壳下,但上一次观影的时候,也就是七天前的夜晚,这里没有贝壳,只有几处萤草。脊骨被摔断后躺的位置差不多。”

“而且他说失心疯的寡夫,是指猎月人雷利尔吧。雷利尔的确失去了他的未婚妻索琳蒂丝。”

“而且而且,谢苗的腿断了。最先被踩断的就是右腿腿骨。挖出来的也是这条腿的膝盖骨……”

人群议论纷纷,全都化身侦探在这里七嘴八舌的对答案。

稻妻阵营,鹿野院平藏一边听一边点头:“不错,完全对应上了。”

久岐忍皱眉:“那个故事,是隐喻吗?”

另一边的哥伦比娅点点头:“就是隐喻呢。”

达达利亚挠头:“沙滩上只有帕维尔一个人的影子,他的背上是空荡荡的。”

“二席大人有什么高见需要发表一下吗?”潘塔罗涅注意到旁边好友的躁动,贴心发问。

多托雷顿了顿才开口:“关键信息缺失,无法推导正确结论。”

“那猜一猜?大胆猜测又不妨事。”潘塔罗涅向来很会加油鼓劲(煽风点火)。

“目前为止一共出现了四个谢苗。四席身边一个,瓦西里和封阳身边两个,帕维尔背上一个。年龄有很明显的区分。一个幼年体、两个少年体、一个青年体。对应六岁,十二、十四,和二十四岁。这其中又包括三次死亡。”多托雷侃侃而谈,“四和三,在提瓦特都是具有力量的神秘数字。四对应四执政,地火水风,空死生时。而三次死亡,在挪德卡莱会让我想到三枚月亮。”

“月亮?”哥伦比娅好奇的凑过来。

哪怕知道未来会决裂,但至少现在,多托雷还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嗯。三月,恒月、霜月、虹月,以及你未来可能升起的第四枚月亮。象征着时间,空间,死亡的无双权柄……谢苗在这下雪的七天,做的事绝对不少。至少目前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在挪德卡莱分割了不同的小空间,在这七天内彼此穿梭,修补各个时间点的因果链。至于死亡,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潘塔罗涅眯着眼睛:“伟大的二席先生,我能不能听到一个好消息呢?”

怎么全是苦哈哈的坏消息?这比股市一路狂跌的大片绿油油还让他难受。

潘塔罗涅:糟了,我的摩拉!

潘塔罗涅:不好,我的学生!

多托雷抱臂:“这只是猜测,富人老爷。而且是你让我随便猜的。”

他瞥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僚们,看见他们正襟危坐才算满意。然而俯首帖耳告诉潘塔罗涅:“没关系,他的这个过程就是死而后生。”

屏幕里,属于生的水元素无处不在。那条名为卡吕普迪斯的鱼不会让谢苗彻底踏入死亡的洪流的。

……

屏幕里,帕维尔不得不正视一切都朝着不可名状的诡异狂奔而去的事实了。

于是他愤怒起来,要求谢苗给他一个回答——不要再把自己置身危险中了。

你让还活着的人怎么办?你不是没人疼的小孩。

谢苗笑了笑:“如果你一定要看的话,就再等一下吧。”

“等什么?等你彻底咽了气吗?”

那声音疲惫不堪,却强撑着笑意:“哪有……我在等人接你走。”

天上银月周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红,染红了月光,连带着月光照耀下的海水都变得粘腻起来。

荧草植物随风摇曳,伴随海潮扑岸,海潮卷走了沙滩上的什么东西,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谢苗伸手捂住了帕维尔的眼睛:“哥,别看,你会做噩梦的。”

“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给句准话,我真的要被吓死了,你让我怎么——”

谢苗叹了一口气,无奈显而易见:“哥,我只是好痛。全身都好痛。”

帕维尔的瞳孔应声缩小。

从这里开始,镜头只对着帕维尔或者海岸。

“我想过找你们帮忙的,我不是非得单打独斗。但是太危险了,我害怕你们也会和我一样痛。”谢苗说这话的时候,把脸埋进哥哥后颈衣服的毛毛里,声音也闷闷的,“哥,我被他甩到石头上,脊骨断了,在地上滚了两圈。我起不来哥哥,我爬不起来。他把我脑袋里的芯片也抠出来了,拽着我的腿走了很远,好痛哥哥,我好痛。我爬不起来,我跑不掉。”

这些话语像是解封的密钥,捂住帕维尔的手应声垂落,软软的搭在他肩上,露出手腕内侧刻骨的、未愈合的伤口。

那是手筋被挑断后留下的痕迹。因为靠着帕维尔的肩膀,所以镜头没有任何修饰的将他全部记录下来。

吓得观众紧急捂住身边孩子的眼睛,可是自己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消失的,我没办法维持身体……小阳要来了,你别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求你了哥,你把我的身体交出去,然后带着他离开挪德卡莱。”

“求求你、别回头、别看我。”

……

观众嘎巴一下听死了。

哪怕是不知事的孩子也听得懂那语言里的悲怆与痛苦,小小的心脏里盛满了苦涩,溢出的从眼眶流下。

蒙德留守儿童最多,也就蒙德那边哭声最多,却也最隐忍。给第一排的温迪急得在座位上乱扭,转过身跪在椅子上,眼巴巴的望着他们蒙德的小朋友们。

“不哭不哭,温迪哥哥给你们弹琴好不好啊?”

“哎哟不看了,我们不看了。咱们回家吧,回家摘蒲公英抓风晶蝶——”孩子一哭就什么都顾不上的温迪被伊斯塔露制裁了,无形的手扭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正好让他们看看,出门乱跑还不跟家长报备的小孩过得多么惨。】

阿蕾奇诺捂住了脸。

谢苗不是调皮捣蛋的小孩,他不是不想找帮手。

只是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世界级的战力。哪怕把挪德卡莱全部人都牵扯进来,也不一定能赢。

他不想让任何危险伤害他视若珍宝的家人和爱人,所以他选择用一切手段把危险和世界隔绝开来。

他很乖的,谢苗很乖的。

他只是没什么可以让他放心依靠的。他只能靠自己,所以他才这样做。

罗莎琳拍拍她的肩膀:“放轻松些,既然神都这么说了,结局不会很糟糕。”

“……谢谢,但愿如此。”阿蕾奇诺没抬头,“命运真是残忍。”

多托雷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探头过来:“要参与到我的计划中去吗?”

罗莎琳忙着安慰好闺蜜,头也不回:“你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你。”

虽然这只是一句气话,八席也没资格扇二席,但是二席并不介意(真的吗),只是觉得她俩冥顽不灵,可没眼光了!!!

潘塔罗涅:这可不像不介意的样子……在意得要死吧?

……

秘闻馆那边,几人碰头后推测出谢苗共有四块碎片(或者分身),于是分头行动去找。

阿蕾奇诺牵着那个十四岁的谢苗,按照奈芙尔给的线索找到了一处实验室。

愚人众内部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博士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没有博士的影子,阿蕾奇诺牵着孩子也不客气,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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