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的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观众们就那样看着他在狂猎群内搜索,引来了猎月人。那个传说中的坎瑞亚五大罪人之一的[猎月人]。

哪怕只是残骸拼凑出来的躯体,蕴含的恐怖力量也绝非凡人可敌。

可谢苗这个神经病竟然邀请猎月人变作他心中所想,被猎月人拒绝后装模作样的遗憾不已。

这之后便是旅行者菲林斯赶过来帮忙,很显然没人能理解谢苗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疯了?

旅行者一个劲的摇头:“这下真得请家长了。”

菲林斯提着灯驱散雾中狂猎,闻言还有些好奇:“你们认识谢苗先生的……家长?”

“那当然了,他的父亲大人,还有哥哥。”派蒙挺起胸膛,“要是事情顺利解决,回去后我肯定要找帕维尔告状:你弟弟的想法太极端啦!”

谢苗站旁边幽幽开口:“上一个说要找我家长的已经被超度了,你们也要试试吗?”

派蒙叉腰:“这是恐吓吧?哼,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眼瞅着派蒙就这样跟谢苗吵架,菲林斯和旅行者相视一眼,选择挤到中间把两个幼稚鬼分开。

旅行者:“好了派蒙,我们还有正事要处理。”

菲林斯:“谢苗先生,该回去了。”

然而事情总不会太顺利,当真正的猎月人卷土重来,吸引那夏镇的月矩力大炮朝星砂滩发射,预备重获新生。

本以为三个半人在场怎么着都能有几分胜算,结果前有大炮后有猎月人,只能被摁着爆锤。锤得旅行者和派蒙准备用身体硬刚大炮,锤得谢苗不得不用水元素的力量开启屏障。

谢苗用几乎命令的口吻说:“潮汐……为我而来(人鱼语)。”

于是星砂滩外的海水汹涌澎湃,铺天盖地,淹没众人的小腿,水幕化作坚硬的屏障挡在光束前。

派蒙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灼热的高温和一瞬间的死亡,当她睁开眼,看见的是柔蓝色的水幕。

当旅行者发现不需要自己继续释放力量格挡,水幕也可以阻止光束后,她回头,看见了面色苍白一个比一个虚弱的菲林斯和谢苗。

尤其是谢苗,他单手扶额,喘息不止。眼瞅着双腿使不上力气踉跄着要往后倒,菲林斯眼疾手快托住了他。

菲林斯这会也顾不上什么社交礼仪了:“要不要在附近休息一会……”

派蒙更是一扫之前的嚣张气势,着急忙慌飞过来查看:“谢苗,你怎么了谢苗?别吓我啊?”

谢苗用手捂住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异变陡生。

本以为猎月人会被月矩力大炮轰成渣(旅行者视角),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拥有了实体。恢复了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力量,叫嚣着要捏死所有敢阻拦他的人。

……

观众席,各国高层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神情。

若只是普通的强敌也就罢了,传奇旅行者,加上两个雪国妖精,组队无论如何也能磨过去,但那不是一般的敌人。那是真正的、世界级战力猎月人。纵使只有十分之一,也足够称霸一方。

何况深渊对元素力量的压制根本不讲道理。

谢苗……谢苗的伤势究竟如何,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

谢苗已经忍不住想吐了。

头疼胃也疼,猎月人那些话语听在他耳中就只是叽里呱啦的噪音。

“怎么会这样,你使用的力量并不为你所用吗?”菲林斯垂着眼,只能想到这一点。

谢苗勉强笑了一下:“强行使用第三种元素力还是不行……猜得不错,借用而已。”

菲林斯:“……太过冒失了。”

谢苗依旧在笑,可惜他闭着眼睛,不知道那笑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你这口吻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而旅行者持剑挡在他身前:“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我没那么容易死……”谢苗本来半靠在菲林斯身上,勉强撑起身体,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直接卸了全身力气,“啊……太好了。”

新的力量加入战局,一炮轰得猎月人找不着北。

“你们几个笨蛋!趁我不注意就来这里硬碰硬。”木偶桑多涅声音嘹亮,带着愚人众执行官特有的趾高气昂,“谢缪尔,到我身后来。”

谢苗举手:“大人,我看不见了。”

桑多涅噎了一下:“……你们几个都过来。听好了猎月人,现在你的对手是我!普隆尼亚!”

普隆尼亚应声而动,和猎月人缠斗在一起。桑多涅得意洋洋:“这可是升级过的武装……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然而火力输出和速度是够了,挡不住猎月人会闪现,用那些诡异的爪牙缠住了普隆尼亚的钢铁躯体,动弹不得。

谢苗闭着眼睛,感受到的情况竟然也八九不离十:“好像不太妙。”

“喂!你到底哪边的!”桑多涅呛了他一句,转头发号施令,“普隆尼亚,歼灭!”

可是来不及了,猎月人已经蓄力大招准备从天砸下,桑多涅身后是一群老弱病残,情况危机,所有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但转机出现得就是这样快。

月亮的法阵亮起,咻的一下大招砸空气,众人消失得一干二净,星砂滩上只剩下猎月人自己,目光所及全是波光粼粼的海。

观众看见她们来到了银月之庭,就是那个叛逃的三席[少女]现在的居所。

是哥伦比娅救了他们,却也更加虚弱。

桑多涅和老朋友久别重逢,心里高兴得紧,表现出来的全是不耐烦和愤怒。扭头就要把谢苗带回去:“谢缪尔,眼睛还好吗?看不见的话我让普隆尼亚抱你回去。”

普隆尼亚在执行官身后伫立,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可靠。

众人的视线自带灼热的温度,谢苗顿了顿,然后摇头:“不严重,休息一晚就好。晚些时候我回那夏镇那边休息……帕维尔那边,希望木偶大人为我暂时保密。”

菲林斯当仁不让:“稍后我护送谢苗先生回去,请各位放心。”

桑多涅只能答应,她不是谢苗真正的家长,管不了他太多。

而桑多涅走后,银月之庭分外沉默。菲林斯是个很会看场合说出适宜话题的男人,这会选择带着谢苗先离开。

……

观众席的人看着好端端的一个谢苗变成虚弱的病秧苗,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封玥寻思着:“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一但到达临界点,人类脆弱的身体便会崩裂瓦解。如果联合他之前说的,第三次死亡即将到来,或许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死前的彻底放纵……”

她说完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弟弟:“小阳?”

封阳叹了口气:“阿姐,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不要把两个世界的封阳当做一个人,好吗?

“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不说话。”封玥嫌弃的别过眼,谁问你这个了?

封阳瘪嘴。

至冬阵营还在热火朝天讨论谢苗使用的水元素力量是借的谁的。

一说是小鱼,二说是神秘朋友,三说是水系的雪国妖精。

直到有天才提出一个观点:“诸位,为什么他们不能是同一个呢?”

窃窃私语传到枫丹阵营和神明耳中。

芙宁娜有点感兴趣:“难道说那条小鱼真的是鱼形态的妖精吗?听上去怪可爱的。”

身后传来那维莱特幽幽的否认:“我想不是。”

玛薇卡单手靠在椅背上回头:“审判官先生,您好像对此有其他不同想法,要不要和我们分享一下?说实话我对谢苗那孩子挺好奇的。”

温迪也跟着凑热闹:“我也一样好奇呢。”他接引了罗莎琳的灵魂,让另一个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赶到——不管怎么说,风神惦记着这份好意。

那维莱特沉默片刻:“那条小鱼,他的名字[卡吕普迪斯]在龙族语言里,意味着[深海的漩涡之主]。谢苗借用他的力量,说的人鱼语,其实是龙族语言的变种。卡吕普迪斯是……货真价实的龙类。”

这就像一个人远渡重洋,飘摇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度生活。他的影片被传播到世界各地,人们讨论这样美丽的人来自何方,看到影片的故乡的人、至少来自同一个家乡的同族能够一眼认出来他的来处。

那维莱特抿了抿唇,似乎也为自己的怀疑感到不可思议:“而且是,我记忆里水系龙类的语言。”

那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纳西妲完全转过身来,跪在柔软的坐垫上,手扒着椅背:“所以那条小鱼……卡吕普迪斯,是另一个世界那维莱特先生的龙族子民?”

“……也许。”那维莱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卡吕普迪斯,你为什么会愿意借出自己的力量,借给那个真身是雪国妖精的男孩?

……

深夜,荒原冻土的风好似刮骨刀,如果普通人不做防护,轻而易举就能给削掉皮肤血肉。

但是北国的妖精是不怕冷的。

菲林斯搀扶谢苗走在返回那夏镇的路上。考虑到谢苗是个暂时眼盲的伤患,也顺势提出过背他回去。

但谢苗拒绝:“太烫了。”

这句话被观众反复琢磨,究竟是在说菲林斯作为蓝火妖精的体温太高,还是谢苗本身抗拒这样的接触?

不知道。

然而菲林斯仗着谢苗看不见,观察他垂下的眼睫毛和苍白的皮肤,只觉得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卷土重来:“您究竟是北国的风雪,还是坚冰呢(妖精语)?”

“……哪有一上来就查户口的?”

谢苗回避这个话题,看出来他的意愿,修养极好的绅士自然不会不知礼数的追问。只是在踏入那夏镇的地界前,从用燃的灯火中取出一小块冰。一块历经高温淬炼却不曾融化,反而更急晶莹剔透、坚硬无比的冰。

菲林斯将那一小块冰放到谢苗掌心:“借用了您的力量,还请不要介意。”

当月光落在掌心的冰块上,谢苗晦暗的眼瞳重新恢复了光彩。他看向身侧的菲林斯,后者微笑:“您从不畏惧火焰。夜色太深,该说晚安了,谢苗先生。”

谢苗握紧手掌,没说晚安,因为他知道菲林斯还会去探查狂猎的消息:“下次再见。”

两位妖精就此分道扬镳。毕竟眼睛看得见的话,谢苗并不需要人搀扶着回到旗舰休息。

……

观众席。

“菲林斯和谢苗从前一定认识,不然怎么会这样熟稔?这才见过几面啊。”

“好歹也是生死之交……”

“菲林斯是蓝火形态的妖精,那他问谢苗是风雪还是坚冰,是在问谢苗本体形态吗?”

“废话,当然是了。”

执灯人阵营的叶洛亚悄悄观察身边菲林斯的神情。

菲林斯无奈:“小少爷,想问什么就问吧。”

叶洛亚有些犹豫,虽然好奇却也没忘记影院里人多眼杂,摇摇头,还是放弃了:“回到现实再说吧。”

就算前辈像之前每一次打哈哈过去,他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前辈的私人问题。

菲林斯笑了笑。

愚人众阵营,他们已经在找所有叫“帕维尔·雪奈茨维奇”的男人了。几次出现在谢苗口中的“帕维尔”,是对方在意的家人。

最终锁定了一个总是蒙面的债务处理人。找到对方的时候,他坐在至冬阵营中心位置,抱着臂翘着腿,沉默的观看影片,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哪怕他看见屏幕上那个叫“帕维尔”的苍星军士官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那是不同的世界。他没有加入苍星军,也没有一个叫谢苗的小弟弟。

他只有一个哥哥。

……

屏幕上,旅行者从爱诺和伊涅芙那里取走了一件银白的兵器。那是昨晚突然出现在伊涅芙身边,和她一同支撑起月矩力大炮的帮手。

旅行者和派蒙当然认出来那是老熟人谢苗的武器,揣着一肚子疑问去找谢苗,顺便归还这把武器。

可当她们含辛茹苦找到谢苗的时候,发现对方正在那夏镇西南边的矿洞水域钓鱼。

而且还是空杆起鱼。

等派蒙看清鱼钩上什么饵料都没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装都不装了吗?谢苗!你这个钓鱼作弊的家伙!”

谢苗轻飘飘瞥了这小东西一眼:“少见多怪。”

“你这样让旅行者背包里上千的饵料作何感想啊!”派蒙大声道。给旅行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洞,突然想起还有一位直钩钓鱼的奇男子,于是为自己挽尊:“别这样,派蒙。菲林斯也是这样钓鱼的,说不定挪德卡莱,或者至冬钓鱼的习惯就是这样呢?愿者上钩。”

派蒙继续拆台:“那也没见菲林斯钓上来鱼啊?”

说话间谢苗又钓起来一条成人巴掌大的肥鱼,没看几眼丢进旁边的水桶。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不挂任何饵料的鱼钩又抛入水中。

看得屏幕内外的钓鱼佬眼红不已。

(菲林斯:女士们,一定要这样公开处刑吗?)

谢苗:“说吧,找我什么事。”

旅行者和派蒙如梦初醒,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顺便把武器还给谢苗。

谢苗擦擦手把东西接过来:“确实是我的,难为你们认得出来。”

派蒙得意:“不要小瞧我们啊。这样银光闪闪的金属我只在你身上见到过。”

谢苗:“那算好事。”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伊涅芙说,昨晚在月矩力大炮发射器下面,是你的武器帮助了她。”在星砂滩上,又是你帮助了我们。旅行者笑了笑:“你这家伙明明是好人啊。”

“……好肉麻。”谢苗扭头。

(观众席发出善意的笑声)

之后就是三人站在钓鱼水边聊天。派蒙很好奇为什么谢苗的武器能变化形态,还能远距离操控。

谢苗当时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那个是炼金造物,技术承袭坎瑞亚,有一定的自主变形能力。猎月人是坎瑞亚武大罪人之一吧?难怪他总说我偷了坎瑞亚的东西……这简直是危言耸听,五百年前我都没出生。”

(观众席:真的假的)

旅行者耸肩:“他那会明显脑子不清醒,说的话我们都没当真。”

派蒙关注点清奇,也顺带问出观众的心声:“那这种炼金造物如果大规模用在军队装备上——”

“不可能的。”谢苗毫不犹豫的否认,“能用的话早就大规模普及了。”

不知为何,派蒙和旅行者长舒一口气。

说话间谢苗又钓上来一条鱼:“你们想多了,女皇没有侵略他国的动机和意图。愚人众军备不断升级,也只是因为敌人过于强大。”

派蒙挠挠头:“那……愚人众要收复挪德卡莱……”

“你也用的是[收复]这个词。证明你心里很清楚挪德卡莱本应属于至冬管辖。”谢苗无意多言,“今天钓的鱼足够了。你们要吃吗?”

派蒙嘿嘿笑:“好呀好呀,你下厨吗?”

“不,原材料给你们,我回旗舰。”

结果鱼基本上都给了旅行者和派蒙,谢苗只带了一条最漂亮的离开。

派蒙嘀嘀咕咕:“真是的,也不多聊两句。”

很像小朋友想找喜欢的大孩子玩,结果被对方冷脸拒绝后自然而然的生气。

旅行者抱着鱼桶无奈笑笑:“他就是这个别扭性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好了,等会烤鱼给你吃。”

派蒙瞬间喜笑颜开,好哄得要命。

……

观众席,尤其是至冬阵营,对谢苗的言辞和态度很是满意。

没错!这才是铁血至冬人对陛下和政令应有的维护!

至于谢苗言语间回避的黑暗面,都默契的不再提及。

平白无故揭人伤疤做什么?

……

镜头切换到月矩力实验设计局。

谢苗提着袋子,袋子里是水和一条青金色鱼儿。穿过阴森沉闷的走廊,来到中控室。

帕维尔,那个棕发的苍星军士官正在伏案书写什么。谢苗也不打扰,自己摸索出一口玻璃碗,把那鱼儿倒进去。

神情自若,完全看不出他两天前受伤严重到眼睛看不见。

好像出门一趟就只是为了带条鱼回来似的。

“回来了?吃过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柜子里有饼干,垫垫肚子。”

谢苗把新晋鱼缸搬到柜子上:“不饿,你在写材料?”

“不是。是给瓦西里的回信。他的信昨天到,让我告诉你可以通过那夏镇的秘闻馆和他联系……这老小子这么多年就在捣鼓这个?”帕维尔稀奇道,“我以为他只是搞点实验材料。”

“北大陆情报组织,他以前就在接触这个。我已经见过了,秘闻馆的老板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好打交道。”

帕维尔想了想:“奈芙尔是吧?我听说过她。情报方面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我插不上手。哦对了,木偶大人都发通告,暂停基地外的作业研究。据说猎月人的威胁性提高了三个档次……你感觉如何?”

谢苗镇定自若:“……很难缠,他恢复了十分之一的力量。我加上诸多人都只能避其锋芒,后来是少女大人出手才侥幸逃脱。”

帕维尔立即变脸:“你能不能退出?这不是你的任务。”

谢苗无奈:“很遗憾,不能。上面就是故意把我调来这里,猎月人的事不解决,没完。”

“我不明白……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非要你去当炮灰送死不可吗?高层真是——烂透了。”

“大概是一些,难以说出口的秘密吧……放心吧帕维尔,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轮不到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帕维尔并没有被安慰到,只是更头痛了,咬牙切齿的诅咒:“为什么队长那样正直的人回不来,留下的是这种烂货色……你给我老实待在基地里,不是红头文件指派,不许出去!”

谢苗被吓了一大跳,还是老实点头,看着特别乖巧。

……

观众席的至冬人:“……”

这哥俩对愚人众很有意见啊……

债务处理人帕维尔依旧抱臂,不为所动。

但他可以理解屏幕中那个帕维尔,无非是担心他的小弟弟。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弟弟是一个掩藏真实身份、实力强大的妖精。他也只会认为弟弟是莽撞的、需要保护的小兔崽子。

……

屏幕上后来出现了远道而来的阿蕾奇诺,猎月人为了追杀少女,入侵了月矩力实验设计局。帕维尔拉着谢苗最后一批平安撤离,在那夏镇遇见了秘闻馆的小姑娘雅珂达。

雅珂达带来了及时的情报,告诉他们因为少女的力量太过孱弱,面对猎月人只能选择逃跑。为了保护少女,阿蕾奇诺从至冬本部赶来。

雅珂达看着谢苗:“现在奈姐已经把收集到的猎月人最新情报给了鹿姐她们。那——谢苗先生,你要参与进来吗?”

谢苗还没回答,帕维尔的死亡凝视就已经把雅珂达吓得一哆嗦。

雅珂达低下头去:“好吧我明白了……”

“请别误会,雅珂达小姐,这并不是对你发难。如果这件事是军令,女皇或者[公子]下令成为谢苗的任务,我都不会有半句多言。但现在还不是。”帕维尔垂下眼,“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不想让他参与到这些过于危险的事里。”

谢苗故作轻松:“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我当然不会傻乎乎的送死了。”

帕维尔却摇头:“你不明白,人在特殊情景里总有一种预感。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雅珂达善解人意,挠挠头:“没事的没事的,关心家人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

叮嘱兄弟俩在那夏镇待着会安全些后,雅珂达急匆匆的跑远了。留下相顾无言的兄弟俩。

谢苗低声道:“所以到底是因为为什么?”

帕维尔只是叹息:“谢苗,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事吗?”

“记得。那年我十二岁,你也才十三岁。”

帕维尔抬手摸摸弟弟柔软的发顶:“对我和瓦西里来说,只是普通的一个下午,你被马车接走,然后生死不明。那段时间瓦西里几乎天天做噩梦,梦见……你的头颅和心脏被切开、被替换,梦见你一直在哭,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谢苗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日光照在身上竟然是冷的。帕维尔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我一直以为,你会像以前那些孩子那样死在手术台上。但是你活着回来了。后来我和瓦西里借着帮忙搓澡的理由看过你的皮肤很多次,干净、细腻,一点痕迹都没有。包括你十二岁以前受伤留下的疤痕,也没有了。”

“……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一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把我弟弟顶替取代了。但是进入苍星军后接触到的东西告诉我,没有。你只是……被改造了。”

“被改造”这个单词他念得很轻,在谢苗震惊的抬起头,在目光的注视下他依旧平静的讲述:“现在我的感受就和十二年前你被带走的时候一样。我知道有刀子要落到你身上,但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帕维尔……”谢苗只能无助的唤他的名字,怎么会有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感知到这种地步。

“父亲大人来了,她的力量和少女大人是一系,不可能不帮忙。谢苗,我只求你不要一个人顶在前面,不然我没法给自己和瓦西里交代,也没脸见你的丈夫,明白吗?”

谢苗低下头:“明白的。”

……

观众席,执行官内部很是安静。

一切正如之前料想的那样,谢苗本身就是接受过改造后的兵器。如同一柄寒光凛冽的尖刀,为至冬身先士卒,在暗中清扫阻碍。

只是说他被调到[公子]麾下做了副官,由武转文。已经许久不再做这些刀尖舔血的工作了。

所以他才会说这种武器没有其他人用是一件好事。

其他国家的观众静悄悄的,先前的话语回忆起来只觉得心如刀割。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

屏幕上面显示了阿蕾奇诺开启两界之门,获得虹月月髓。奈芙尔口嫌体正直,用自己的秘法窥探猎月人的过去。集齐三月之力后,西风骑士团的阿贝多以杜林为媒介,把猎月人的深渊力量转化为元素力,开启月之门,加上戴因斯雷布出手长时间维系月之门,成功把猎月人甩进门后。

挪德卡莱小队做这些的时候,谢苗并没有参与。观众们不由得放下心来,只当那个在乎家人的孩子老老实实的听哥哥的话,没有卷入纷争的漩涡里。

大家都暂时选择性遗忘了谢苗这家伙先前发疯发癫。

下一次再见谢苗,是在旗舰内部。

他坐在西风骑士团大团长法尔伽面前,再一次讲述起母亲卓娅·雪奈茨芙娜的故事。并请西风骑士团借他深渊异动探测器使用,好在挪德卡莱诸多狂猎里寻找到肖似生母的那一张面孔。

法尔伽没有理由不答应他。

于是谢苗开始满挪德卡莱乱窜,到处清缴狂猎。效率之高速度之快,就连挪德卡莱的执灯士和西风骑士团远征军都要咋舌。

观众们欣赏了相当大篇幅的谢苗战斗场景。铂金发青年戴着银白的面具,在深渊怪物群中穿梭,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面孔后,便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从南到北,从星砂滩一路屠杀到执灯人驻守的望涯营壁。哪里有狂猎,哪里就有他。

简直打出了赫赫威名。

正在霜月之子吃饭的旅行者:“上头给他发任务指标了?这么拼命。”

传递消息的雅珂达一个劲摇头:“实验设计局那边的愚人众一个都没动呢,只有谢苗先生出外勤最频繁。帕维尔先生说,只有凌晨起夜的时候才能偶尔看见回来补给的谢苗先生。”

菈乌玛和哥伦比娅相视一眼。

“所以姐姐们,你们知道谢苗先生在哪吗?我还有东西要送到他手上呢。奈姐下了死命令,今天晚上前就要回去给她交差,完不成我就死定了!”

菈乌玛顺势安慰她,如果奈芙尔开除她,可以来霜月之子工作。

哥伦比娅也点头。

(观众席的菈乌玛获得奈芙尔的死亡凝视)

只有雅珂达绝望抱头:“不行啊,奈姐对我还是很好的……我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旅行者吃完饭一抹嘴:“要送什么?”

“一封信啦。至冬堡那边送来的,加急费给得特别丰厚。今早送到秘闻馆,奈姐看完就笑下个月可以不开张了。”

秘闻馆一个月的收□□是何等数字?

很显然旅行者意识到了:“这样,雅珂达,你把委托转给我,我去送。事成之后只要两成利。”

雅珂达老实本分:“旅行者你能帮忙那太好了,按规矩是要给一半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少你那份!”

另一边,谢苗找上了阿贝多,请求阅读炼金术和生命研究有关的书籍。

阿贝多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甚至答应直接传授相关知识:“毕竟谢苗先生足够聪明,又对知识怀揣合适的好奇心。”

“那我现在可以改口叫阿贝多老师了?”

“请随意。”

三言两语敲定师生关系,而赶来的旅行者和雅珂达刚好听见最后两句话。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听见什么了,秘闻馆跑腿小妹终于准时把信交到了目标客户手中。

猜到是哥哥寄信来的谢苗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请在场人吃晚饭。预付了一大笔摩拉后,走到角落拆信。

信纸薄薄,不过寥寥几行。

[谢缪尔,见字如面:

你要是敢背着我做什么要命的事,我把你和帕维尔吊起来抽。

已经请了假,在去挪德卡莱的路上了。临走前和小太阳见了一面,他也来。

你等着的。

——瓦西里]

观众都看清了那封信的内容,还来不及为兄管严谢苗发笑,就听见那条小鱼声音担忧道:[没事吧……你哥和丈夫要来了,挪德卡莱这边太危险,他们不该来的……]

谁让他们卷入其中?

谢苗沉默,脸色难看得要命。旗舰的灯光照在他垂下的眼睫上,投下一小方阴翳,看不清眼中情绪。

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一瞬,他都想了些什么。

几个呼吸后,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将信纸抚平折叠,收进衬衣内侧口袋。

“没关系的……他们只是关心我。”谢苗的声音放得很轻,近乎呢喃,“我不会让他们接触到真正的危险……谁都不行。”

旗舰的灯光如此温暖,因为有人请客,奔波了一天的人们兴高采烈的喝酒聊天,举杯大快朵颐。也就没人注意到请客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挪德卡莱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月亮无言的注视着他离开那夏镇,行过苔骨荒原、寂静走廊,穿过伦波岛,看见谢苗拿着权限卡一刷,开着愚人众的船出了海。

月光倾洒,波光粼粼的海面恍若无数细碎的镜子折射月光。然而,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亮的眼睛。

下雪了。

从遥远北境雪山吹来的风雪笼罩了整片挪德卡莱,从北到南畅通无阻,施展着属于自然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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