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计划
“鱼宝?”栗雨的惊呼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缥缈得有点听不清。
“我没事儿。”她不确定这句有没有说出口。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
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过去后,祝愉收回了捂着肚子的手,一看时间,才过去了5分钟。
身上全是冷汗,已经冻到仿佛成了假肢的脚竟然恢复了部分知觉,像是放了一万只蚂蚁在咬。
“哎……”祝愉长长地叹了口气。
“什么情况啊鱼宝?”栗雨的声音立马弹了出来,“是食物中毒吗?老大说你是被我恶心的……”
“本来就是,有你这么长他人志气的吗?”严乐说,“还太阳月亮,怎么不说是银河呢?”
“银河指代多不明确啊,那么多星球。”栗雨注意力瞬间跟着转移,“太阳月亮不都属于银河系,八大行星,黑洞,暗物质……”
“……都什么跟什么。”祝愉看着他们,“这会儿是要上学术课吗两位?在新年第一天?”
“新年快乐。”栗雨立马说。
“祝两位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一帆风顺,事事如意。”严乐说。
“祝我们三个新年身体健康,一路长虹。”祝愉笑着说,“干翻所有第一,勇夺桂冠。”
“不是吧你们。”栗雨喊,“我要重说!”
院外时不时响起一阵儿爆竹声,还有零散的烟花,祝愉开着电视,一边跟栗雨他俩聊天儿一边等老爸老妈回来。
一点多的时候,老爸一脸疲惫地进门,跟后面的老妈交代以后少掺和别人家的事儿。
“是我想掺和吗!”老妈瞪着他,“又不是我巴巴跑过去的,人家孩子撞见我了,她爸过来我能怎么说?说我没见过?那是人家亲生孩子!”
老爸没说话,过会儿叹了口气:“这事儿弄的,我们跟帮凶似的,逼着人家孩子去死。”
“那是我们逼的吗?”老妈拧着眉,“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又是叫街坊叫亲戚又是报警的,孩子那么小,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他也不想想……他咋想的!”
“管人家咋想的,过好咱自己就行了。”老爸说,“也就是小孩儿没出事,不然有的掰扯。”
小孩儿没出事。
祝愉猛地松了口气,才发现从刚才老爸老妈进门起她的心一直悬着,这会儿总算放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不知道另一个小孩儿什么情况。
祝愉觉得今晚最痛苦的不是李欢,也不是李欢她爸,而是这个所谓的对象。
李欢她爸就不用说了,一点儿没反思自己。
李欢还能脑袋一撞一了百了,他呢,要清醒着在异乡承受所有。
说不定还要坐牢。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的话。
自己本身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
这得是什么心情。
祝愉觉得换了她估计要有心理阴影,此后几年的噩梦都得是今晚。
说不定还要看心理医生。
“往后这种事儿我是不再管了。”老妈疲惫地摆手,“谁家的事儿谁操心去吧,今天忙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忙的啥,节礼都没买。”
“明天一早去买。”老爸说。
祝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李欢那个对象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老妈皱皱眉,“李欢她爸不依不饶,那孩子也没地儿去,这事儿一闹,村里谁家敢让他住?李欢她爸不得找事儿?警察把他叫走了,不知道是抓起来还是安排住哪儿了。”
“抓起来不至于。”老爸说,“这事儿应该也得看李欢的证词。”
“那当那么多人面坐警车光荣啊?反正往后人家的事儿少掺和。”老妈看着她,“我跟你说啊,祝愉,好好上学,别想着谈朋友,小女生要自爱,知不知道?你要是也谈个小孩儿领回来,大门我都不让你进!”
我倒是想。
人家也得乐意啊。
祝愉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老妈以后发现她连晚恋都赶不上趟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应该不会,重生前似乎也这样说过,只是没今天这档子事儿。
今天的事又是一个突发事件。
好像随着全新的高中生活开始,一切都有了新的展开,像进入了一个完全平行的世界,什么都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
手机里栗雨和严乐还在热聊,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栗雨又是一通嘿嘿嘎嘎的狂笑。
“谁家鹅跑出来了?”老妈侧着头听了听,开了门外的灯。
“谁家养鹅了?”老爸说,“听错了吧?”
“我。”祝愉晃了晃手机,在栗雨跟严乐瞬间拘谨的“叔叔阿姨好”里说,“我手机里养的鹅。”
“怎么说话的?”老妈瞪她,“怎么能骂同学是鹅,给同学道歉!”
“嗯嗯嗯。”祝愉一边应着一边往房间走。
今天贴春联收拾屋子忙了一天,晚上心情又大起大落,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就一个劲儿往上涌,祝愉躺下来聊了没两句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手机都关机了。
也不知道后来栗雨跟严乐又聊了多久。
过了年寒假就进入了倒计时,每过一天都离开学更近一天,栗雨和严乐整天在群里哀嚎。
祝愉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还有点儿诡异的开心。
疯了吧。
不怪栗雨说她恋爱脑。
没恋呢脑子都长成心形了。
“要不我们提前过去,在县里玩一通,然后直接返校。”严乐建议,“就当是开学前的狂欢。”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栗雨说,“大喜大悲会不会猝死啊?”
“你这话比我人间吗?”严乐问,“怎么样两位?提前一两天来,好好玩玩,晚上住我家,我家有空房间。”
“合适吗?”栗雨问,“我俩女生哎,你一大小伙子,你妈妈会不会怀疑你不正经或者我俩不正经或者我们三个都不正经……”
“你们又不是跟我睡!”严乐喊,“怎么就不正经了!”
“注意言辞,小严同学。”祝愉说。
“注意言辞,小严同学。”栗雨说。
“一句话。”严乐说,“来不来?”
“去哪儿玩?”祝愉打完最后一段字,退出软件,“县里有什么玩的地方,不全是商场吗?”
“县边上新建了个什么片场。”严乐想了想,“好像已经动工了。”
“所以我们三个去看人家施工吗?”祝愉问,“志愿包工头啊?”
栗雨又开始笑。
“草!”严乐也觉得离谱,“要不去市区?那就得住酒店了,而且市区好像也没什么玩的。”
“可以来我这儿。”祝愉想了想,“风市遗址挺多的,你俩喜欢逛吗?就是严乐估计得跟我弟睡一间。”
“对啊,鱼宝家在风市边上啊。”栗雨说,“那我们去感受历史?老大你怎么看?介意不?”
“介意什么?她弟有的零件儿我都有。”严乐一拍腿,“那我们直接在风市玩两天返校?”
“也可以玩一天。”祝愉打了个哈欠,“县里没别的了么?我记得大厦开了家密室逃脱。”
“那就风市转县里最后回学校。”栗雨拍板,“我现在就收拾衣服。”
说干就干,年轻人尤其是学生,永远想一出是一出做一出,当天下午俩人就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栗雨是带了行李,零食就一袋子,严乐全是零食,看上去比栗雨的行李还多。
“都是节礼,不值钱。”严乐甩着胳膊,“沉死了,给弟弟吃,就当是房费。”
“我妈看见又得说。”祝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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