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陈家有了如意高汤膏,便按照路蜜安说,去州县买卖。
江淮早春,卯时初刻。
寒气未退,青石板路上泛着湿冷的雾气。州县的东门刚开,周氏和陈大卓赶着驴车吱呀进城。车上盖着厚麻布,底下是十几个封着油纸的粗陶罐。
城里的早茶街,早已亮起了灯火。江淮人讲究的是,早上皮包水,面馆、馄饨摊、汤锅铺子,都靠一口头汤来揽客人。
不过,刚好是来得早,周氏和陈大卓闻到整条街都弥漫着浓烟。
早春肉贵,干燥的硬柴也不便宜,各家的掌柜和伙计,正熏得流泪,瞧那锅里,原是要熬烂,可迟迟不见浓白的猪骨。
路蜜安告知给陈家夫妇就是这个理儿。
“这类铺子早上做工费时又费力,而且利钱却薄如纸,你们到时便以帮忙的样子去说,摆明要为他们着想,这本也是双赢的事。”
如此道。
为此,周氏和陈大卓闻着味,想着灶王奶奶说的话,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正看着街头老字号的广记柴火馄炖,广老翁正因今日买到的猪骨头肉少髓空,吊不出鲜味而骂叨。
眼看挑担子的挑夫、赶早市的苦力就要上桌,他已是满头大汗。
这类赶早的苦工多是来不及吃早饭,所以是这边的主力客人,虽说对味道不太挑剔,可各家竞争也算激烈,何况苦力之间都会互相聊着杂七杂八的,多好能尝点鲜才好。
周氏这便来了,笑呵呵地上前搭话,不谈买卖,只讨要来一碗烧开的滚水。
陈大卓也麻利地从驴车上抱下一罐高汤膏,走来道:“掌柜的,您看看。”
只见揭开油纸的瞬间,一股被猪油熬出的复合浓香便飘了出来。
“掌柜的,要是麻烦便算了,我们夫妇俩打此路过,这不见您好像烦心,只想着或许能帮帮。”周氏也拿出了之前的醉柳酒楼,管事送的采买的木牌,道。
“你们……是为醉柳酒楼的干事的?”广老翁不认得这两人,道。
“正是要去那儿。掌柜的您看,这东西,放进清水里,味道就不一样了,您先尝尝?”周氏拿了那碗滚水。
陈大卓挑了拇指大小一团暗金色的汤膏放入进去,用筷子轻轻搅拌几下,碰了碰碗沿,就递过去。
广老翁也没见过这个,拿过碗来喝了一小口。
吸溜一下。
他瞬间睁大了眼,道:“这……”
这水瞬间成了清汤,入口极鲜不说,还没有骨头汤有时去不掉的腥臊气,广老翁细细品味,竟还尝出了一丝老鸡汤的醇厚。
“您尝着怎么样?掌柜的。”周氏明知故问道。
广老翁猛点头,道:“实在好的很!实在称奇,这如何做到的?你们这膏,比我这熬的汤好太多。”
他说着,仿佛更嫌弃了似的去拿一勺在锅里搅了搅,道:“这汤腥味比鲜味大,害了不知多少柴火呢。”
“那你要是喜欢……”周氏与陈大卓互相看看,她便开始了,一笑道,“实不相瞒,这些高汤膏是打算要去找常客的,比如那醉柳酒楼,大酒楼,我们是往那边供货的,不过,卖谁不是卖。”
陈大卓也点头,道:“掌柜的,咱们都是一个县的,这一罐算下去,每日一锅汤,只有您现在大骨老鸡汤的三分之一的价钱。”
广老翁正愁着熬不出好汤来,原以为这么稀奇之物许是贵的,可一听竟这么便宜,当场便要了。
随着坐着的有脚夫等不及问着好没好,广老翁也就直接用了几勺,先上桌给几个客人吃。
几个客人一吃都是赞不绝口,还有人道:“掌柜的,真是广老翁?我可是吃错地方了,原先不是粗木头的味嘛。”
广老翁笑骂一句,心里解了烦也就轻松不少,喊着伙计赶紧忙活起来。
他不知什么月供的契约,不过觉得这高汤膏是很不错的,便愿意答应了周氏,还去找来个同行作中人,写立字据,就算有了私契。
而这个来担保的汤锅铺子同行,听广老翁大为称赞着,也尝了口后惊为天人,顺便又拉来个熟人来作中人,他也签了月供契约。
路蜜安告知了周氏和陈大卓,这些都属于薄利多销,不过这个薄利因高汤膏的浓度也可赚得比豆芽多得多。
要打下来的是整个州县的名号,这便是开头。
周氏和陈大卓很乐意,还让他们也多跟人说说。
许是下次再来看看说不定还能签几个,周氏和陈大卓不耽搁,继续在州县里转来转去。
这条街除了这些铺子,还有的就是些面馆,这里的生意是更有油水。
周氏指了指一旁的来顺面馆,道:“咱们进去谈谈试试。”
两人早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早不是寒冬时的陈家人了。虽不如当地县里人,可也算得上体面人。
可是一进这面馆里,就看着这位掌柜鼻子抬得太高。
周氏费口舌说了这高汤膏的妙处,也提到可先尝尝,那掌柜却是个精明抠门的算盘精,大厨是个眼高于顶的老师傅。
仗着来顺面馆在个街上好位置上,平日卖的面虽算不上好,可也足以。
掌柜固守传统,那大厨嗤之以鼻,也觉得是旁门左道。
周氏和陈大卓还没说几句话,来顺面馆就把他们夫妇赶了出去。
碰了一鼻子灰其实没什么,可周氏不是很喜欢这些人的态度,叹道:“这县里大了,真什么人都有。”
陈大卓却是老和气似的安抚几句,不过方才就是被那大厨往外推的时候,那大厨碰了周氏一下,陈大卓那眼神冷得很,是那大厨愣了愣改为用嘴喊。
老夫老妻的就是这种小地方动人,周氏看在眼里,现在一想着就也气消了几分。
只是这一趟也不知是有谁故意的,触了谁的生意利益,只听驴车下有一丝声响。
正有两个市巡就不知从哪儿出来,看着驴车卡了,跟着夫妇俩一看,那市巡面色就变了,指道:“这可是官道,你们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这驴车也没跑也不重,怎会压碎了一块青砖?
若是路蜜安在这里,定会指认为是碰瓷。
可夫妇俩哪里遇到过这事,陈大卓连忙歉声,道:“两位官老爷,我们也是来县里做点小生意,这道都走过好几次了,哪里压碎过青砖,还请明鉴。”
周氏也道,“是啊两位官老爷,这砖看着也不像先前有的,不如这样,那边正好有个茶摊,咱们乡下人请你们喝一碗,这事你们好好查查,可好?”
那胖的市巡,叉腰道:“哪里不是你们!就是你们驴车撞坏了官道青砖,得赔!”
那瘦的市巡也恶狠狠,道:“至少要五百文钱!不然拿你们是问。”
一听五百文钱,这么多真的是一块砖的价儿?
周氏和陈大卓再朴实,也知道这是纯心刁难他们,正当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且慢着。”就在这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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