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带上陆夫子的亲笔手信,同陆祈一起,便往石湛处去。
石夫子的住处靠近外城,马车一路叮叮当当,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
巷子狭窄,马车只好停在巷口。她透过车窗,往外打量了一下,到处都是逼仄的小院子,密密麻麻。索性便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陆祈扯了下缰绳,小心让马停下。他四处打量了下,深觉马车与周围街巷格格不入。又瞟了一眼巷子深处,转头看着李铮,开口说道:
“不若县主在这稍等片刻。我先去石夫子家瞧瞧,家中可还有人。若是方便,还是请他出来见面,更为妥当。”
李铮听罢,转头往巷子深处瞅了瞅,还未等她开口,便听周嬷嬷温声劝道:“县主,便听陆郎君的吧。这巷子简陋,又人多眼杂的,咱们便在此处等着,都是一样的。”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您要是担心陆郎君,派个侍卫跟他一起就是了。”
李铮定睛打量了下眼前这条窄巷,抬眼看向陆祈,笑着说道:“陆郎君,那就劳烦你跑一趟了。以防万一,我派个侍卫同你一起。”
陆祈朝这边望了一眼,颔首应下。
李铮没有返回马车,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望向巷子深处。
离了冰盆,暑气便立马裹了上来。她微微眯起眼,抬头望了望太阳。
当真晒人。
脖颈间早已微微出汗,她时不时抬眼,往巷子深处张望一回。
陆祈怎么还未回来?
是迷路了吗?
还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要不再派个侍卫去打探一番?
正当李铮心下着急时,巷子深处总算出现了人影,越走越近,一共三人。
中间那道陆祈的身影越发清晰。
李铮舒了口气,打量起陆祈边上那位中年男子,想必他便是石夫子了。
此人身形消瘦,瞧着便不苟言笑。
三人刚一走近,陆祈便拱手说道:“让县主久等了。这边巷子曲折,方才一不小心走错了路。”
李铮目光落在他额头汗珠上,笑着说道:“头一回来,走错路再寻常不过了。”
她转头扫了眼四周逼仄错落的院子,笑着说道:“这种巷子,只靠着那张简单地图,便能寻到地方,已经远超常人了。”
轻轻摇了摇头,她看向陆祈:“换做是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陆祈定睛看了李铮片刻,他有许多话想说,目光微垂,落在发间戴的那支翡翠小鱼簪上。
小鱼簪向左晃了晃,陆祈回过神,客气说道:“多谢县主夸奖。”
李铮收回视线,温声说道:“方才劳烦陆郎君了。不妨先到马车旁稍作休息,车上备有冰盆,还算凉爽。”
待两人说完,石夫子上前几步,行至李铮跟前,躬身行了揖礼,之后便垂首静立,再无多余言语。
李铮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眼,心中暗忖,难怪陆夫子言此人性情耿介,不擅应酬,果真如此。
她倒不甚在意是否擅长交际,在她看来,夫子,最要紧的当然是教书的本事。
略一停顿,她开门见山,温声问道:“石夫子,我想为书铺的伙计、匠人们雇个识字夫子,只教他们识得常用字便可。不知夫子有何看法?”
石夫子闻言,径直开口回道:“成人与孩童不同,他们理解能力更强,可以先从身边常见实物教起,更容易上手。比如“话本”二字如何写,店铺上的招牌如何认。既然不要求科举文章,只要求识得常用字,便不必学四书五经。最好是专门编个识字册子,分门别类来教。”
李铮瞧着石夫子,见他一说起教学,便一改先前沉默寡言的模样,变得滔滔不绝、有理有据起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想到陆夫子正是因为分身乏术,才另引荐的眼前之人,她连忙开口问道:“不知夫子,眼下可还有别的差事要忙?我这书铺用人,基本是打烊后,或者白天他们空闲时分。具体时辰,咱们可以再慢慢商量。”
石夫子又沉默寡言起来,淡淡说道:“老夫刚被前东家辞退,现下时间很是宽裕。”
李铮怔了下,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陆夫子的评语,性情耿介,不擅与人交际。
识字班夫子很是要紧,她思忖片刻,缓慢开口问道:“夫子,可还方便告知,是何缘故?”
石夫子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说道:“主家公子往同窗头上浇水,正好被我撞见。我便用戒尺打了他两下手心,又罚他站着听讲。”
李铮微微张大嘴巴,心下了然。这便是不匹配的缘故了。
这种事情,要么主家愿意严格管束家中子弟,要么夫子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剃头挑子一头热,只夫子一人愿意管教,肯定是行不通的。
目光扫过石夫子,衣衫洗得发白不说,不起眼的边角处还打了补丁,修补之人已经尽力,但布料新旧不同,颜色也略有差异。
见状,李铮温声开口:“你若来我这里做事,倒不必顾虑这些。学生定然服从管教,若有不服教的,您直接和掌柜说便是。”
她心中暗自思忖,有些读书人颇有傲气,有才学的,未必愿意来她这座小庙,教伙计、匠人们识字。
想到这,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陆祈,又打量了下眼前的石夫子,温声开口:“虽说现下只是教书铺的伙计、匠人们识字,但往后,这识字班的学生,还会再添其他人。”
“夫子,不妨好好考虑一番,不必急于今日定下。您若有意,后日可去书坊五柳斋,到时我们再详谈。”
说完,她抬手挡了挡太阳,轻声说道:“今日多有打扰,我们便先告辞了。”
话音一落,她朝陆祈点了点头,转身便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凉气扑面而来,车内冰块还未化完。
李铮往软垫上一靠,身子不由自主向下滑了滑,舒服地轻呼了口气。
她歪着头,打量着太阳下陆祈翻身上马的模样。今日他跟着自己跑了一路,天还这么热,想到这,她微微直起身,趴到车窗边,笑着说道:
“陆郎君,今日劳你忙活半天,若你得空,不妨一同用个午饭。”
陆祈本想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缰绳,微微眯起眼睛,望了望头顶的太阳。身上出了好些汗,衣衫紧贴在背上。
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窗边的李铮身上,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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