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答案
罗德告诉了我关于比尔的消息:人在医院,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好。
我没想到那次晚宴之后,巴伦居然还敢碰他。这简直像对我的挑衅。
我在病房里再次见到了比尔。
他穿着病号服坐在雪白的病床上,手上打着吊针,整个人瘦了很多,那头金发愈加苍白。
他似乎没有意愿要遮脖子上的伤了,就那么任由青紫的伤痕暴露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关上门,落了锁,有威胁的意思。
比尔没有抬头,却似乎已经知道来人是我。他没有回答,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株植物。
“我在问你话。”
“对不起。替我向维克多老师道歉吧。”他声音很轻,不像是道歉,只像是在对我的话做出反应。
我有些失去耐心:“我只问一遍。你想和我做的生意是什么?”
比尔这才抬头看向我。
“我想让我姐姐离开迈肯。”
“你姐姐?”
“现如今他们都知道我攀上了派汀家的小少爷,父亲不会放我离开了。但姐姐她可以走,只要你肯帮我。”
“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
“我知道,可是别人不会这么想。”
我觉得几乎好笑:“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你恩将仇报,还是因为你比较会给别人泼脏水?”
比尔定定地看着我,一双眼睛大得过分。
“我手上有巴伦犯罪的证据,不止一个。”
“巴伦是替派汀家做事的人。”
他所谓的犯罪证据在迈肯几乎没有效用。巴伦是派汀家会保的人。
“可其中有一些事,似乎不是为了派汀家。换句话说,对你来说有了这些证据,以不损伤家族利益的方式,用正当的手段也能除掉他。”
“派汀先生信任的得力助手,我为什么要除掉他?为了你吗?”
我声音平静,但手已经有些颤抖。比尔脖子上的伤在刺激我,那只落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曾扼住我的喉咙。
这就是迈肯,这就是迈肯养出的人,被强权喂养的,以欺凌他人为乐的人,应该下地狱的人。应该被烧死的人是他们,不是我,不是比尔。
可是我不能和比尔站在一起。
比尔看着我,眼中忽然明亮起来:“一个是父亲的副手,一个是有可能争夺家产的养子,你说希亚少爷将来会选谁呢?或者说你想选谁呢?温卡,如果我是你,知道对手有什么牌好过走夜路。”
原来是这样。他完全理解错了,或者说这种想法是巴伦灌输给他的,他们都不相信我是真的爱着希亚,他们都以为我会成为希亚的威胁。
他们以为派汀先生一旦退位,我就会有所动作,甚至会和希亚反目成仇。
不是这样的,我不会和希亚争任何东西,我不会要他做选择。
我会像母亲一样不求任何回报地爱着希亚,以此来报答派汀夫人的恩情。
“要人帮忙,得把前因后果讲清楚,这是你说的吧?”我问。
比尔见我变相答应下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两年前,父亲的公司遇到问题。他……他是个把事业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呼吸不畅,“这时候,那个舞蹈老师找上了门,说是舞蹈老师,其实是做什么的……你知道的吧?”
窗外一棵树在他脸上留下浮动的影子,好像徒劳地想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增添一些生机。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父亲默许了。姐姐和我,有一个人要被当作礼物送出去。”
“所以你去见了巴伦?”
我意识到我问了一句废话。
如果当年没有派汀夫人来救我,我的处境会比比尔差一百倍。
孤儿院的校长死得太轻易了。他和神父都死于车祸,我知道那车祸和派汀家有关,可我的恨意并未消解。
我曾在梦里一遍一遍地想象着,开车的人是我,我会慢慢地,反反复复地碾过他的头,我会像他掐住我的脖子那样,碾碎他的脖子……
但直到我真的拿起枪,直到别人的生命在我手中终结的感觉变成真实的,我才意识到那种感觉有多么可怕。我感受到的并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一只脚被拉进地狱的恐惧。
不过现在……我想那支枪也并非一无是处。我蹭了蹭手上的枪茧。
“你姐姐的事,我会安排的。”
“真的?你……”比尔眼中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好像窗外那棵树点燃了他似的。他撑着想要下床,但看起来还很虚弱。
我按下他的肩膀:“如果巴伦死了,你的病会好起来吗?”
如果巴伦死了,如果能替代别人亲手完成对当年的事的了断,我自己是不是也能彻底放下?
我知道我该等的。我不该显得像有野心,我不该让派汀先生觉得我不受控制。
我该等到希亚掌权的那一天。可是如今我不想等了。
比尔茫然地看着我。
…
迈肯的秋天从九月开始,但给人感觉是直到十一月,甜美的夏天才真正结束。
每年的迈肯都是在十一月发生剧变:气温骤降,日色变短,夜色过早地袭来,游客好像被一阵大风刮走似的倏然消失。
迈肯有句谚语,说秋天不要和人做约定。因为冷空气来得太突然,人们难以敦促自己行动,往往既不守时,也不守约。因此在十一月的迈肯,迟到和失约屡见不鲜,但人们对人对己也相当宽容。
这样的天气里,我再次去了海边。
这一次去的是私人海域。
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我见过很多次,在派汀家的庄园,在希亚的办公室。此前没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只记得他手臂上有一处纹身,但不知道是什么图案。跟了派汀先生做事之后他把纹身洗掉了,但手臂上仍旧有红痕,像胎记,也像烫伤。
很快那片红色皮肤就什么都不会像了。只有有生命的东西,或者正在运动中的东西会引起人关于比喻的联想。死物什么都不像,只是客观地存在一会儿,然后被宇宙转化掉。
我给枪上了膛,已经想好了要在葬礼上说的话:“巴伦先生是派汀家最忠实的朋友,是我当作叔父一般尊敬和倚重的人。”
只要几秒钟,只要几秒钟,宇宙就会在一个人身上迅速变化。
我再次瞄准。那一刻我甚至感受到一种关于未来的期待。也许这一子弹下去,世界就会发生变化了,过去的屈辱不再折磨我,也不再折磨比尔,迈肯会因此变得明亮一点点。
我不知道答案,和枪有关的答案只有真的开了枪才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