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拯救
【维克多视角】
我找到温卡的时候，他背对海面，蜷缩着靠着一块礁石。海边灯塔的光有时掠过他，把他的脸照得一片苍白。
他看见我，眸光一亮，人却往后躲去，整个人贴在了礁石上。
“发生什么事了？温卡？”我弯下腰，想把他抱起来，他身上一颤，又躲开了。
“我没有开枪……”他低声说。
我忽然闻到了血腥味。灯塔的光再次照过来，他满手都是血，左手手臂上缠着一串荆棘，尖刺被他牢牢握在手心，拇指指根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我蹲下来掰他的手臂：“松手！”
他躲得更厉害，把手往身后藏去，有血顺着沙地流出来。
“别打我……已经很疼了。”
我打过他，我真的打过他。他说得我心都要碎了。
“不会……你先把手给我……温卡，相信我。”
“我没有……没有冲他开枪。”
他在哭。他哭着看向我。
我拼命按下心中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把手给我，把手给我。没事了……我们离开这儿……”
“真的……已经很痛了……没有骗你……我没有杀他，他……有两个孩子，我做不到……我只是对着树林开枪……真的没有……”他语无伦次地对我解释。
“温卡！”我忍不住吼了出来。
他忽然愣住了，好像变成被呵斥就会害怕的小孩子。
“把手给我。”
温卡这才慢慢放松了身体。我赶紧掰过他的手臂，小心地把荆棘从他手上一圈圈绕下来。
“很痛……真的很痛……”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回去看医生。”
我把他湿透的上衣剥下来，把外套罩在他身上，然后弯腰把他背了起来。他很顺从地搂着我的脖子。
车停在堤坝上，离这里还有几百米远。天气很冷，我不敢让他睡过去，一遍一遍地喊他。
“温卡？”
“嗯。”
“温卡。”
“听得到。”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再敢贸然问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手很疼吗？”
“没那么疼了。”
温卡问一句答一句，像个孩子似的，显出一种天真的顺从。
又走出一段，我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走去哪里？”
“离开派汀家，离开迈肯。我带你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是不可能的……”他说，眼泪流进我肩窝里，“维克多，不伤害别人也不伤害自己地活着……从来都是不可能的。在哪里都是不可能的。”
我说不出反驳的话。
“维克多。”
有好多人叫过我的名字，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温柔纯净，像是夜晚的睡莲。
我停下脚步，偏头贴上他额头。
“你说。”
“你走之前，送我一条新的苦修带吧。刻你喜欢的花纹，我会戴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是派汀先生让你来码头吗？”
“不是。是我自己……我想要巴伦死。维克多，我是个坏人。”
“因为比尔？”
他低着头，血顺着手腕滴下来，蹭到我脖子上。是这个城市，这座码头，他们把我的温卡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一瞬间，我心里恨意滔天。
我想亲手杀了巴伦，甚至想杀了这个城市所有的所谓“贵族”。那一刻我想不到希亚，也想不到曾经救过我的派汀夫人。派汀先生是对的，他在我身上看到和我父亲一样的暴虐和残酷，我才是那个适合当杀手的人。
我绝不是会在杀人之后佩戴苦修带的那种人。
“维克多。”
温卡俯下身，忽然抱紧了我。
“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待在一起？只有你，不要看医生……”
“好，不看医生。”
…
回到家，我确认了温卡身上没有其他的伤，便把他抱进浴缸里，给了他一杯热巧克力。他在海边待太久了，他得尽快暖和起来。
我把上衣从他身上脱掉，他没有躲，反倒很依赖地靠着我的手臂。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动物，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和不安，只是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接着是裤子。
“腰抬一下。”我对他说。
“我自己来。”他眼睫颤动了一下，抬手去松皮带，可是左手伤得很重。
我看不下去，直接踩进浴缸里，把他抱到身上，把他的衣服全脱了下来。他的身体一下子全部落在我身上。
他看起来很镇定地坐在我腿上，但右手手指抓紧了浴缸边缘，耳朵也红透了。我尽量避免碰到他，尽量快地做完这一切，把他放下，站起来往浴缸里放水，尽量只看他的脸，问他水温怎么样。
“有点热，你放了不该放的东西吗？”他忽然笑起来，虽然笑容仍有些苍白。
“怎么可能。”
我揉了下他的头发，把他受伤的左手拉起来，搭在浴缸边缘，接着半跪在浴缸边，给他处理伤口。热气逐渐氤氲开了。
他当时在海滩上，我怕伤口表面有细沙残留，拿生理盐水冲洗了很多遍。
“疼的话要讲话。”我对他说。
他摇摇头，任由我摆布，安静得像个布娃娃。
“伤口太深了……”
他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说：“今天不看医生，你答应过我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荏弱。我不忍心逼他。
绷带缠上之后，我重新踩进浴缸里，给他擦身体。
他缩着肩膀躲了一下。
“水烫吗？”
“不烫。”他轻声说。
我的衣服浸了水，沉沉地贴在身上。
“我可以自己来的。”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伤在手上，怎么自己来？”
他没有再抗拒，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头坐着，头发湿哒哒地垂着。
我感觉血液在不受控制地往下走。Alpha的生理本能真是很卑鄙。
那时候我真想吻他，但我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他使坏。给他擦身的时候我小心地避开了所有敏感的部位。但擦到腿根的时候，他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转过去。”我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温卡顺从地抓住浴缸边缘转过了身背对着我。他的皮肤好白，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这样半跪半趴地扒着浴缸边，腰窝处的水晃动着……
我脑子都快昏了，却只能继续当圣人。
“你不把湿衣服脱掉吗？”温卡小声问我。
我没搭腔。
“喂，维克多。”
“干嘛？”我语气不太好，我真求他别再说话，我忍得实在辛苦。
“米诺说得没错，你是个好人。”
他回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真是要命。
好人。
我真是太没用了。他一句好人就哄得我心花怒放。我知道自己愿意对他更好更好……
我可以忍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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