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百五扛着还晕乎的她出来，冷风吹了她一个激灵，大脑清醒了，推开他，双脚落地，拔腿就要跑，结果，哐当一声，砸地上了。
脑子是清醒了，腿还软着。
百五扶她的手没她摔下去的快，赶忙把她扶起来，说，“别急，先说顾淮在哪儿，黎家的浮碟还在呢，我们搭浮碟过去。”
她晃了几晃，说，“环涡海-7号星城沉降区-深压管网-第七热交换站遗址。”
这么长亏她记得住。
不过怎么这坐标里的每个笔画都写着大写的脏乱差呢？百五说，“顾淮从黎家薅走那么多钱，他能还住在沉降区？幽灵不能糊弄你吧？”
敢说幽灵的不好？她的眼睛里马上聚起抗议。
百五摁住她的拳头，耐心解释，“环涡海-7号星城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很远，而且，第七热交换站遗址也不是个具体位置，我们白跑一趟事小，耽误找顾淮可就事大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煞有介事，但效果很不错，她顺着他的话想，也是，早点找到顾淮，就能早点干掉他。
那就去问幽灵，反正从这儿去他那儿挺近的，没准儿，一个突袭，能看到他脸呢，这么一想，她那染了某种颜色的微笑便从嘴角绽开了。
开的百五心里一上一下的，“……憋什么招儿呢。”她没理他，让他叫浮碟，浮碟把他们带到幽灵那里。
去的路上，百五问她还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事吗。她说我看你像记得。
百五都听习惯了，装作不经心地看新闻，过了会儿，问，“阿烬，赤星的人都在找你的老家，你还记得你老家在哪儿吗？”
她，“老家？那是什么家？”
百五，“……”
百五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吗？我说的是六年前，怎么到的赤星？”
她，“睁眼就是这儿啊。”
百五，“……”得，什么也不知道，不是不配合地跟他唱反调，是真不知道，但她不茫然，她觉得理所当然，老子就是天生地造的。
幽灵的作息很阴间，对他们深更半夜忽然出现也很平静，听到百五的问，他说，“消息是别人卖给我的。”
真假我也不负责。百五本能的想到后半句，“谁卖给你的，那人靠谱吗？”
幽灵说，“靠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到底怎么靠谱，你倒是说呀大哥。2比1的劣势下，百五决定咽下去，既然他说靠谱，那就靠谱吧。
这时候他贼望阿烬来一句，“我看你像靠谱。”
他说，“打扰了。”说着就要带阿烬走，要拉她手，结果人手揣兜里了，外人跟前，百五的脸就有点挂不住。
幽灵估计是看他可怜，大发慈悲的说了来龙去脉。
卖消息卖给他的人代号X，家族破产，四处流窜，傍晚那会儿，他在第七热交换站遗址附近，撞见了不知从哪回来的顾淮。
虽然黎家对外严格保密了黎汐和顾淮的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X就以为黎家恨不得杀掉顾淮，只苦于找不到他，想把这个消息卖给黎家，但黎岳没搭理他。
他又不能把消息烂手里，就卖给幽灵，若是平常，他也卖不掉，但偏偏她找来了，还让他帮忙找顾淮。
所以，因为她，幽灵买了个不需要的消息？？
不是，这俩人，他跟她……他们到底……这瞬间百五脑袋想的欻欻往外冒蘑菇。
可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也没自虐到去问幽灵，这条消息到底花了他多少钱，肯定不值钱……但听幽灵亲切的补了一句，“3亿星元。”
百五眼都要瞪裂了。
就那么水灵灵的给了？还没有半点问她要的意思？她呢？百五看她抽着鼻子，一脸不耐的样子，这家伙可能压根就不知道3亿是个什么概念，好吧，好吧……好吧！！
登上浮碟，直奔目的地，到了目的地，傻眼了。
第七热交换站遗址是该区地下管网的心脏，废弃近百年了，属于四不管地带，原本就是四通八达，被近百年的生物横建竖搭后更像迷宫，数不清的亡命徒在此出没，阴暗、危险、汹涌。幽灵帮他们联系了X，但X已经被杀，一下变得有钱，会被没钱的人争着送他上路。
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腿一提，脚一迈，拿着从黎家监控里截取的顾淮照片就去问，一连问了几个，不是冷毒地用眼白斜她，就是脱了裤子，用最原始的兽性冲她抖。
百五出手几颗石子，兽性一秒归西。他拦住还要问的阿烬，看着黏腻肮脏的地上随处可见的废弃脸皮，说，“我们先出去。”
X看到顾淮时，应该是顾淮刚从飞行器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换脸皮。
如果他在这里换一张脸，再出去，那就是另一个人，他若从未在这里以真面目示人，那找到他就如大海捞针。
两人寻了个僻静处，一人靠着一个角，她不想用脑，说，“你想办法。”
他说，“顾淮不想成为靶子，所以，他把飞行器停在外面，如果把顾淮从这里逼出来，他一定会去找飞行器，那先他一步找到飞行器，就能在那儿等着抓他。”
她马上就说，“分头行动。”她摆出架势，“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就去里面把他逼出来，输了的那个去找飞行器。”
她看起来对这个游戏很有信心。
但在一众凶煞里逼出顾淮有多危险她知道吗？这么一想，百五说，“不用猜了，我去逼他出来，你去……”
她扭头就走，“成交。”
他，“……！！”
风轻轻的吹，吹得他那炸毛的头发挺凌乱。她是真不懂还是……算了，真要让她去了他也不放心。
他把袖子一撸，“孙子们，爷爷来了。”
摧枯拉朽地席卷了大半个管道网，连惨叫的功夫都没给他们留，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但他手里有分寸，碰着外形像顾淮的反手就是一个撕脸皮，原生脸撕不动的砍，二皮脸撕下来不是顾淮的也砍。
这摧枯拉朽的他还嫌慢，打服一个头头儿似的人物，给他看顾淮照片，让他从别的方位找，头头儿从未见过此人的反应也证实了百五的猜测。
这里没有“顾淮”，这里的顾淮，顶了一张随时能换的二皮脸。
但话又说回来，他从黎家勒索了那么多钱，怎么还会在这种地方生活？总不能是出生沉降区，习惯沉降区吧？可这里远远达不到一般星城的沉降区标准，连最初幽灵住的遗落层都比不上。
那里有好人，这里全是恶鬼。
如果非要给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百五更愿意相信，他来这儿是换什么消息的。
恶鬼成群结队的归西，目标人物却始终没有出现，顾淮有头脑，他一定在血腥开始蔓延的时候就逃了出去，但是不是按照百五猜测那般去找飞行器，他并不是十分确定，也许顾淮不止那一架飞行器。
这么一想，百五把兜里的钱给头头儿，让他发动手下去找飞行器，他也去找阿烬，血腥味短暂的封闭了他的嗅觉，阿烬身上冬日梅花的味道捕捉不到了。
他边跑边喊，“阿烬？阿烬——”慌乱在心口乱抓乱爬，天旋地转之际，黎墒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接通，语气很急，“黎墒，我在忙……”
但听黎墒说，“噬女士在东南方向的废弃恒温舱里。”
百五说，“废弃恒温舱？她去那儿干什么，她……”话音没落就反应过来，肯定是飞行器没找到把自己绕晕了，她路痴啊，怎么忘了，“黎墒，我又欠你一笔。”
他挂了电话，朝东南方向狂奔。
顾淮的飞行器有隐形功能，浮碟的搜索系统对那家伙没用，她只能到处找，找着找着方向感就像被闷死时的空气，一点儿都没有了。
浮碟一直高空锁定她，发现她丢失方向感后，驾驶员汇报给了黎岳，黎岳找黎墒，黎墒第一时间联系了百五。看着被他挂断的智能手机，他失笑地勾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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