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千宫门旧事
极北之地,一岛孤悬海外,内藏温泉,四季如春,孕育灵兽万千,是曾经的天下御兽第一大宗的千宫门驻地——宫灯山。
可惜数十年前,千宫门多行不义,天下义士围攻之势如潮,千宫门覆灭,人兽尽亡,曾经盛行一时的御兽之道就此没落失传。当年天下义士围攻千宫门之惨烈,以至于自千宫门覆灭之后,再无人敢公开自称以御兽入道,生怕被当作千宫门余孽。
千宫门到底做了什么?
“当年东寰剑宗集结天下义士,联合云华派、不善门、方外门……大大小小七八个宗门、四五个世家大姓,于临近新年之际,忽然以‘操控各大宗门’之罪名,攻上宫灯山。”
越传化凝视着昔日辉煌的千宫门宗门大殿,已残破不堪。所有神像统统被砍去头颅,推倒在地,连座下灵兽也在地上粉碎风化,辨认不出。
当年种种,已化为茫茫大雪,在寒风中鬼哭狼嚎。
自千宫门覆灭,宗门大阵破碎之后,宫灯山再无四季如春的盛景,终年狂风呼啸,如万鬼同哭。
江寒顺口问了一口,“他们在宫灯山找到了证据?”
“他们确实在宫灯山找到了证据。”越传化忍不住惋惜,“证据确凿,无可推脱。”
“是何证据?”
“浑天炉,能在灵兽识海刻下御兽之印,使灵兽能为主人所驱使。千宫门孤悬海外,无辖地供养,以贩卖灵兽为生,每一只售出的灵兽都需经浑天炉刻印,方不得违抗主人命令,乖乖供人驱使。”
“但众人发现,在浑天炉刻下御兽之印后,再以灵微妙诀医治灵兽,能将施术者一丝灵息深藏于御兽之印,同样能暗中驱使灵兽,且施术者以此灵息行令,远胜于灵兽主人在御兽之印埋下的心头血、头顶发。”
系统:【换句话说,千宫门在灵兽身上偷偷安装了最高级别权限的监视器和远程操控程序,再把它们高价卖给那些修仙者?】
难怪引发众怒。
而让千宫门成为千夫所指的浑天炉,静静躺在曾经的宗门大殿中央,期间经久不衰的混杂灵息与血气,让每一个到访千宫门旧址之人,给千宫门定下相同的罪名。
周围残垣断壁,独独剩一个鼎摆在那里。
有些刻意。
但江寒没什么好奇心。
若说越传化为了找越爱银,多少对当年之事还存有探究之心,想从中寻找越爱银的踪迹,江寒却只想拿到千灯之魄走人。
她是个冷漠的成年人。
她最怕麻烦。
这个世界除了连舟和她的任务,她都不关心。
千灯门的罪证与白萍门的再如何相似,都与她无关。
但想起储物戒里某个东西,她顺道问了一句。
“千灯门御兽,当年可有一元婴巨兽,名为蓝极?”
“蓝极兽?”
“正是。”
“……极西之海产蓝极兽,当年天下御兽师无不一驯养一头蓝极兽为荣。兽类笨拙鲁钝,灵性不高,但若有元婴修为,即使在天下御兽第一的千灯门,应是宗主所有。”
原来蓝极是种类,并非大妖之名。
越传化努力回忆,“我记着……最后一任千灯门门主的坐骑便为蓝极兽,名叫载彭。”
载彭。
原来这才是云华派食古塔第十二层那只大妖的名字。
“可惜后来千灯门覆灭,一众蓝极兽多为护主而战死。之后御兽之道断绝,无人懂得御兽之术,世间再便无一头高阶蓝极兽了。”
越传化隐隐有些好奇,“江姑娘可在何处见过蓝极兽?”
“可惜……”江寒头也不回地从坍塌洞口跳入地道,“最后一头,被我杀了。”
“据说是云华派宗主越传俗少年时击败的妖物,被关押在云华派食古塔第十二层,留着给云华派弟子们练手。”
“我急着登顶,杀了。”
当时帕罗拿走了蓝极兽内丹,而蓝极兽的逆鳞眼下正在她储物戒中。本来是给连舟的,可惜现在连舟灵脉阻死打不开储物戒,便又交还给她保管。
在跳下地道的一瞬间,江寒看见越传化的瞳孔,难以抑制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在震惊什么??
千宫门的密道,与其他门派的密道没什么不同。越传化手中的地图准确无误,他们跟着地图走,很快便走到了密道最深处——宗主陵。
兴许驯兽一道杀孽太重,千宫门列位宗主,或战死,或修为止步,天人五衰而死,无一人飞升证道。宗主身死道消之后,其旧物法器皆埋葬于宗门大殿之下的宗主陵。
陵室石墙上仍有萤石在散发着幽幽荧光,而陵室内部早已被各路人马洗劫一空,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棺材板子,棺材底部刻着每一任宗主的名字。
而木料最新、离大门最近的那一副棺材底部,刻着“朱亦深”三个大字。
“正是此处。”越传化解释道,“千宫门末任宗主朱亦深,巅峰时曾有化神大圆满之修为。她终身未婚,将同胞妹妹朱亦浅立为少宗主。当年族弟越爱银正是与朱亦浅相识,入千宫门作客,才偶然见证了千宫门覆灭。”
“小心!”
越传化伸手触摸棺材底部名字的一刹那,一道锐利剑气自“朱亦深”三个大字中射出,其速之快,其势之猛,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寒只听见“噹”的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看到了蓝极兽逆鳞自储物戒中而出,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残影。
啊,她好不容易拿到的逆鳞!
她还等着找侯老板卖个好价钱呢!
江寒感到了真真切切的心痛,心绞痛。
等她再睁眼,又是一片茫茫白雾。
是记忆幻境。
有人想让她看些什么。
茫茫白雾中,背上守骨剑不召而出。
“等等!”
对于守骨剑,她其实不甚了解。
剑修讲究人剑合一,天天剑不离手,搂把剑比搂老婆还亲。但对体修来说,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便是天下第一的神兵利器,刀剑于对他们来说不过称手的工具,这把坏了换一把便是。而剑修若是本名剑坏了,神魂都要受损。
原身留下的青啸剑早已赠予连舟,她背上的守骨剑乃邙宫中越爱银以师徒之名所赠。但此剑从何而来,失去记忆的越爱银说不清,她更是一无所知。
她只知此剑灵息浑厚,如深山大海,深不可测,是妖兽脊骨锤炼而成,带着兽类特有的妖气,仿佛还残留着大妖温厚的体温,不似矿石炼化而成的青啸剑,锐意冰冷。
一路上,越传化告诉过她,历任千宫门宗主佩剑,皆以“骨”为名。而千宫门末任宗主朱亦深之佩剑,正名为“守骨”,乃极北之地化神期大妖——苍决之脊骨。
当年大妖苍决入魔,心性狂乱,掀起风浪无数,也掀翻无数渔船,伤亡无数。渔民求助千宫门,正是当年元婴修为的朱亦深出战,凭一人之力,以元婴诛杀化神大妖苍决,从此一战成名,最终登上宗主之位,而她的妹妹朱亦浅也成为千宫门少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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