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二人成功救治了千宫门少宗主朱亦浅,而且就三人熟悉程度来看应已不止一次,当是朱亦浅中毒之后,便御剑飞至二人偏居的竹屋求助。为表示感谢,千宫门宗主朱亦深承诺二人可入千宫门万兽园挑选一头金丹期灵兽。

“好哇!我要浅粉色的独角兽。”

朱亦浅向姐姐提起当年阿茫来千宫门作客之事,两家原是故交,少时常聚。即使阿茫脱离家族,幼时情谊不改,二人仍不断往来。姐姐来接她回家,可朱亦浅舍不得与阿茫分开,干脆请二人到千宫门作客,她还想继续跟小姐妹躺床上叽里呱啦,闺房夜话。

“还有十天便是万兽大会,十年才有这么一次!今年这次可是有金丹修为的大妖要拍卖,天底下所有大宗小派都要来,你们不好奇吗?”

朱亦浅当着姐姐面跟阿茫咬耳朵,“跟我走!我偷偷带你们进去!第一个看!比那些大门派宗主都要抢先!”

她姐姐朱亦深苦笑摇头,但同样邀请越爱银与阿茫到千宫门参与十年一次的盛会。

越爱银与阿茫去了。

纵使他们身上灵石甚至买不下一头筑基期妖兽,但好友热情相邀,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脱离家族的两人,仍保留着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身上银钱很快花光,他们不得不开始像散修一样四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也是在以散修身份于大宗小派间行走之际,他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天下所有灵脉,都在枯竭。

正常来说,灵脉乃天下宗门各派依存之本,其生死荣枯,皆是天道。正如同世间凡人一般,微如蝼蚁,但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但极为诡异的是,不止三大宗门,他们见过的所有门派,无论大小,其灵脉都在枯竭,在不可逆转、无法挽回地枯竭,却无从听闻何处有新生的灵脉!

正如白萍门。

当年灵脉充沛之时,白萍门占山为王,一呼百应;而后灵脉衰败,白萍门不得不走下山巅,退居白萍村;后来灵脉微弱,白萍门甚至幽居地下洞穴,只为了贴近已如风中残烛般的灵脉;到最后,灵脉彻底断绝,不得不行妖邪诡秘之道,诱杀过路散修填补灵脉,最终被东寰剑宗联合长生宗所灭。

他们自然不是第一个发现此事之人。

身为天下第一御兽门派宗主的朱亦深自然知之更深。

阿茫回屋收拾,翻开一本手札。江寒借朱亦深之眼随意看过去,“东寰剑宗”、“白萍门”和“构陷”几个大字醒目。阿茫随意翻过几页,江寒扫过寥寥数行,手札上记载的,正是当年白萍门被构陷灭门一事。

“是东寰剑宗。”越传化悄无声息站到她旁边。

江寒:“……”

“手札在我手中,只可惜残缺不全。当年白萍门灵脉微弱将息,仙盟盟主、东寰剑宗宗主白止斩派息月长老到访白萍门。”

“息月长老带来一份名单,名单上皆是各峰叛逃的东寰剑宗弟子。”

江寒听说过这种情况。

叛逃弟子毕竟曾在宗门多年,亲友众多。派本门弟子去围剿,抓捕弟子常常于心不忍,屡次被其诓骗,围剿失败。而叛逃者的师兄师弟又往往坚持自行清理门户,态度极其坚决,却往往在抓捕过程中受困于多年感情。即使好不容易将叛逃者抓了回来,但派去抓人的弟子也常常道心破碎,滋生心魔,前途尽毁。

一个叛逃弟子甚至要赔进去好几个本门精英弟子,这是各大宗门极不愿意看到的。

清理门户的代价太大了。

是以各大门派之间,以仙盟为纽带,你抓我家的叛逃弟子,我抓你家的叛逃弟子。叛逃者与抓捕者互不相识,不会因为心软而屡屡失手,也不会因为感情太深而道心受损,代价最小。

相应的,叛逃者宗门默许抓到叛逃弟子的门派将其任意处置,无论废除修为,还是收缴物资,只需留一条命送回本门惩处即可。甚至抓捕一些罪大恶极又修为高深的叛逃弟子时,为了抓捕者安全,可以不留活口。

这些都是各大宗门彼此心照不宣之事。

“当年息月长老交给白萍门的原话是,‘不留活口,不留全尸。’”

那灵脉将息的白萍门会怎么做?

自然是像云华派一样,将这些辛苦抓回来的叛逃弟子炼化注入本门灵脉,以得苟延残喘之息。

这等好事,白萍门根本不可能拒绝。

江寒点点头,“后来这份叛逃弟子名单,就变成了白萍门诱捕炼化无辜散修的名单?”

“正是。”越传化冷笑,“当年的白止斩手法稚嫩,还会做下这等亲自出手、极易给人抓到把柄的局,如今是不会了。”

他看向记忆幻境。

“这便是东寰剑宗追杀我的原因之一。”

记忆幻境中,朱亦深姐妹带着阿茫二人回到千宫门。不等他们去客院安置,朱亦浅便非要拉着阿茫去参观万兽园。

一进门,左边的百烈马正在撅蹄子喷气,右边的大海龟正在生啃南瓜。不少弟子在园中穿梭,牵引着各色灵兽,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安抚,嘴里还发着诱哄的拟声。

“噜噜噜——”

“略略略——”

万兽园皆是礁石堆砌而成,风格粗犷,没有顶棚,只以嶙峋怪石堆分割开大小隔间。

“进门这里是停放楼,你看门口拴着的飞马老雕,都是客居者的坐骑。门内弟子的坐骑养在自己小院,不放在这里。”

千宫门内院与其他门派不同,庭外多了一个灵兽棚,养着各种珍奇走兽。不过阿茫和阿越客院的灵兽棚仍是空的,朱亦深跟在他们后面,和他们一起去挑选灵兽,作为救治朱亦浅的答谢。

“东侧是初始堂,都是刚出生的幼崽。前月飞虎刚下了一窝,可爱死了!走!我带你去看!”

朱亦浅叽叽喳喳地走在前头介绍。

刚满月的飞虎兽还不太会走,热热乎乎、哼哼唧唧的,在软垫子里四处乱爬,走两步摔一跤。毛茸茸的虎斑,圆头圆脑,长得跟小土狗一样,看得人心肠都软了。

“可爱吧?刚睁眼的最可爱了!”朱亦浅抓起一只棕黄色的塞进阿茫怀里,还把手指硬塞进小兽嘴里。“你看!塞它嘴里都不会咬!”

哪里不会咬?只是没长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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