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萧砚从宋橙怀里起身,走到案边将一个不起眼的匣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通体圆润的虎符。

萧砚将虎符送进宋橙手心,而后拿出了一只紫檀长匣,匣中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枚令牌和几卷薄薄的册子。

令牌分、银、金三等,每一枚都对应着不同的暗桩网络和联络方式,册子上没有名字,只有地名和代号。

“北境三城有六处暗哨,以商号作掩;江南水路上有四条线,归金字号管;京中及各衙门里还有一些人……名单在最后一页。”萧砚缓缓道。

他的表情平静又坦然,似乎已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宋橙垂眸盯着虎符,铜质的凉意顺着指腹一路沁上来,翻过来底部刻着一个“萧”字。

她没再说什么“你当真愿意交付于我”这种车轱辘话,直接应声回了个“好”字。

然后宋橙等了半晌。

......

依旧没有弹出完成任务的消息。

她瞥了眼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萧砚,将人揽进怀里,送上了榻。

萧砚风寒未愈,又刚喝完药,此时甫一躺在榻上,还没来得及跟宋橙温存片刻,便沉沉睡去了。

宋橙见他睡着,这才忍不住在心底骂出声:“你们玩我呢?给了兵权不就完成任务了??”

系统支支吾吾道:“按理说是这样的......但现在我也有点搞不明白了。难不成......你当初设置的还有隐藏任务?”

宋橙:“......主线都完成不了,怎么可能设置隐藏任务?”

系统:“那这......”

宋橙:“我都有点怀疑不是我的任务太难了,而是你们太不靠谱了。万一有人通过了任务,结果你们判定没完成,那岂不是要一直耗死在这儿?”

“我被投诉,有很大的原因也在于你们。”

于其指责来指责去,不如直接指责结构本身,反正她没有错。

这样想着,宋橙回到案边,瞥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折子,直接拂袖离去。

反正有极大可能要永远留在这里,干嘛还拼死拼活地工作?

她不干了!!!

——

宋橙等了好几日。

她本来考虑到系统年久失修,所以反应慢情有可原,因此那日又拐回去将萧砚给的那本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对照着暗桩的名单和各地传来的密报逐一核实,又腾出时间去处置了些人,将亲信收拢回自己的情报体系里,底层解散或者另作安置,有些地方该换的换,该留的留。

累死累活搞完这一切,完成任务的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起。

半个月过去了,宋橙终于忍无可忍,“你直接说到底还需要完成什么。”

系统也十分困惑:“权力已经全部归拢到你手中了,朝堂上也没有遗漏的,你确实是实际的掌控者了。”

宋橙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目歇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穿过廊下的梅枝,卷进来几片雪花,落在她搁在案沿的指尖上,有些痒,宋橙微微蜷了下手指。

她实在不想走到那一步,可眼下,已经没办法了。

隔日午后,萧砚正在乾元殿侍弄几盆新搬来的绿植,他病愈后身子还有些虚,太医叮嘱不可多劳神,便每日只做些轻省的活计,浇浇花、剪剪枝叶,偶尔翻两页闲书。

“主子!”平儿匆匆赶来,脸色不太好看,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

萧砚正举着剪刀修剪一盆兰草枯掉的叶尖,闻言“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平儿攥了攥衣角,到底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飞快地凑到萧砚耳边说了几句。

萧砚拿着剪刀的手停在半空,枯叶已经被剪断了,连着主枝的最后一缕纤维悬在那里,颤巍巍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兰草被剪过的地方,沉默了好几息,才将剪刀轻轻搁回案上,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走吧。”萧砚低声说。

平儿连忙应声。

轿撵沿着宫道匆匆地走,快到平儿小跑才能跟得上,到了偏殿,萧砚踏下阶,缓缓朝殿门走去。

几乎是不需要靠得太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声,鼓点密集而欢快。

殿门半敞着,萧砚走到门外的廊柱旁,没有直接进。

透过门缝,依稀瞧见主座案上摆着各色鲜果点心,十来个穿着轻薄纱衣的舞男正在殿中旋身起舞,腰肢柔软,衣袂翻飞。

宋橙斜倚在首座的凭几上,手里端着一盏酒,面颊微红,正侧着头与身侧一个凑近了替她斟酒的年轻男子说话。

那男子生得眉眼温润,笑起来时眼尾弯弯的,斟完酒便抬眸看了宋橙一眼,像在等一句夸赞。

宋橙垂眸看着那杯被斟满的酒,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和懒洋洋的笑意,道:“依朕看,凤君哪能比得上你们这些人……他年岁那般大了,身子骨又弱,整日里侍弄花草,寡淡得很——”

这句话清晰地穿过殿宇抵达门外,落进萧砚的耳旁。

后面宋橙又说了些什么,萧砚没有听清,只觉脑子嗡嗡作响,各色念头汇聚脑海,全然绷断。

他站在廊柱下站了很久,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殿内曲子又换了一支,才勉强回过神,转身离去。

“主子!”平儿连忙喊道,小跑地跟上了萧砚。

殿内,宋橙微微侧耳,听通报的人说凤君来过又走了,没有进来,便继续偏过头去与身旁斟酒的舞男说话,凤眼微扬,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系统:“宿主,你这是为何......”分明前些天还说了要跟萧砚好好相处一阵子的,结果这么快就变了......

宋橙没答,又过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抬手散了这场宴。

郎当了一个下午,宋橙回到乾元殿时,萧砚已经睡下了。

宋橙在榻边站了一会儿,垂眸看着他疲惫的侧颜,没有叫醒他,而是来到桌案边,将那盆多出来的兰草端了起来。

兰草被剪断了一处,有些突兀,不像是萧砚平时做事细致完美的风格。

看了一会儿,她才将兰草放下,负手离去。

三日后。

正值早朝,满堂文武正在为今岁冬税的事争论不休,就在这一片吵闹之下,殿门突然被猛地退开,一个宫侍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殿,面色煞白。

一位老臣率先皱起了眉,转头厉声呵斥:“朝堂之上,未经通报便擅闯,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那宫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与砖面之间磕出一记沉闷的巨响。他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着,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把那口气憋成了长长的喊叫:

“陛下——!!!”

蓦地,殿中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

其中有不少太子党认出来了这宫侍乃是凤君殿中的,面色渐渐变了,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压不住的惊疑和不安。

殿中的空气突然间变得又沉又闷,压得人逐渐无法喘息。

接着,就听见这宫侍悲泣道:“凤君......自尽了。”

这几个字砸进殿中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龙椅。

宋橙手里还捏着一本奏折,听到后指腹不自觉地压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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