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23
马厩有两个隔间,一个停着沈懋台的马车,一个堆了很高的马草。藏在后面一般人发现不了,李轻焘只要安心的等着他们离开就好。
没过多久,就瞧见谢忘往外走,并且走来的方向,还是朝他自己的。
李轻焘不敢吭声,蹲在马屁股后面,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谢忘站在屋檐挂着的灯笼下,微垂着脑袋,冷峻的眉眼透着一丝温润。
李轻焘沉了沉眼色,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不知不觉就这样盯着看了好一阵。
虽说捅错了人,但没将人彻底捅死。眼下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只觉得再一次看见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心情比杀了他后要舒坦得多。
刚用刀捅完谢忘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很慌,头一次这么仓皇失措。胃剧痛难忍,还一直呕吐。
绝不是疏忽,他这会儿徒然回过神来,一向从未失手的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就算没分清谢忘和谢律,也不应该捅歪了地方。李轻焘心乱如麻,看着谢忘的靠近,不由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
好在谢忘只站了会,文复光就从客栈出来了。
“大人,这里一切如常,没有可疑的情况。”文复光说完,也朝马厩望了下。“那边要查吗?”
谢忘转过身,瞥了眼马厩,略微踌躇,还是开口道:“不用。”
“卑职知道了。”文复光抬起臂膀对着禁军招招手。“都回去吧!”
离开时,谢忘翻身上马扯到了伤口。他勒紧马绳,一手捂住心口,眼神投向马厩,嘴角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李轻焘被那双黑瞳盯得一凛,身子僵硬。
被发现了?他赶紧蹲下,将自己淹没在马草中。静静地听着马蹄声消失在前方后,唯余狂跳不止的心跳。
李轻焘双手抱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他不敢相信,刚才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竟然怕了。
沈懋台找了李轻焘许久,将客栈翻了个底朝天,嘴里嚷嚷着他的名字,终于在马屁股的草墩看见了缩成一团的他。
他走到李轻焘跟前,蹲下,问:“轻焘,你是不是什么杀人魔啊?”
李轻焘听见声音,抬头看他:“?”
沈懋台搅弄手指,犹豫地又说道:“那不然是朝廷的通缉犯?”
李轻焘抬手拍掉身上的马草,站起身往客栈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
“不是?那你为何要逃?”沈懋台跟在他身后眼巴巴地问。“明日陛下冬狩,随行的肯定很多人,要肃清官道,所以他们是来京郊例行巡察的。”
他下意识逃走当然是为了躲谢忘,他并不了解谢忘的脾性,单从自己上了悬赏榜首来看,应该是个以牙还牙的主。而且自己还误会他是断袖,风流浪子。不过仔细又一想,谢忘活该被自己捅那一刀,谁叫他骗人的!
李轻焘进了自己的房间,沈懋台杵在门口不走,好像还有话没说完似的。
“轻焘……你要睡了吗?”
李轻焘看着他一脸不舍的摸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几时去国子监?”
沈懋台道:“腊月十四,所以我还有三天的时间与你在一起。你不觉得三日太短了吗?我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今晚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一听,李轻焘脸色微变,不确定地问:“跟我?”
“嗯。”沈懋台道。“我将隔壁房间给我家书僮睡了,今晚我就和你挤挤。”说着,他趁李轻焘一个不注意溜进房间。
李轻焘从小到大没跟谁挨在一起睡过,除了谢忘。
不过那都是被谢忘胁迫的。
但他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便坐在椅子上,听沈懋台讲他的事。从通州说到京都,又从小时候讲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事他都差不多讲了个遍。李轻焘听得犯困,便问:“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他已经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趴在桌边枕着胳膊。
沈懋台见他缓慢闭上双眼,从床上下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轻焘,去床上睡吧,我回去了,不抢你的床。”
李轻焘听他要走了,赶紧起来,一头倒在床上沉沉嗯了声,他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个黏人精。
这夜李轻焘睡得很沉,沉到他甚至做了一个美梦。他回到了还未被大火烧尽的家,爹娘守在他身边,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话。
第二日醒来,李轻焘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刚睁眼就看见沈懋台蹲在他的床边,就这样盯着他。
李轻焘吓了一跳,猛地起身。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没多久,刚蹲下你就醒了,我是来给你送早膳的。”沈懋台笑了一笑。
李轻焘觉得怪异,抬头瞟了眼桌上的热菜。
“我不吃,你拿出去。”
“为何不吃?我可是叫那厨子炖了很久呢。”
“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懋台有些失落,低声道:“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只是想对你好。”
又是这套说辞。李轻焘看他紧张地用手无意识地捻紧自己衣裳,不自在地皱了皱眉。他实在是不太擅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沈懋台太过于黏他了。
“知道了。”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一旁的鸡汤喝了起来。
沈懋台立即露出开心的表情,同他一道吃了早膳。
用完膳以后,沈懋台说起今日皇帝冬狩的事,他说客栈离武平山不远,就在这后山的另一侧,问他要不要上山去看看。
李轻焘看着小炉上煮沸的桂圆枸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寻找那驿使的家人,若回去黑市的情报阁打听,不仅要花很多银子,还会被人发现踪迹。且冬狩期间守卫森严,上山的话搞不好就会被殿前司当成什么刺客盘查,这一层一层的消息往上递,到了谢忘哪儿他就更逃不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晚他当真没看见自己吗?
李轻焘想的出神,沈懋台接连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我给你说的这条路,你到底有没有听呀?”
“什么路?”
“就是野路啊。”沈懋台龇牙一笑,将心里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我听楼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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