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啸鸣黄豆大小的雨点密集狠砸窗面轰雷掣电下陈既白驾驶跑车飞驰在根据定位步入旧街区后锁定一辆与周遭环境严重割裂的G级黑武士。

车内的电话持续拨打紧咬不放追了两个街口陈既白死死盯住前方毫不犹豫跟着人拐入逼狭的无人地带确定方向从另一边绕行堵截。

轰!!

随着一声暴雷炸响人员满载的越野车被跑车截停在中轴对称的胡同干道中心两辆车头相对急刹发出爆裂般的磨擦重声。

电话重新拨出一通陈既白开门下车没打伞瞬间被雨水侵没从头淋到脚厚重的外衣湿贴在身上他握住手机拔腿大步迈向黑武士停在驾驶座窗前隐约可以听见混杂进雨声里的通话另一端的手机响铃。

他吸气满鼻腔的湿水渗进眼孔握出重拳二话不说砰地一声像是要把玻璃炸碎的力道爆在车窗上。

一秒死寂。

随后车窗徐徐落下迎进漫天斜雨与一副嗜血面容。

而车厢内——三排座六人精壮体格人均西装领带黑鸦鸦全无一抹熟悉色彩。

手机铃声却清晰地响出来循声往另一侧陈既白看见本属于梁穗的手机出现在副驾驶坐着的黑衣人手上见他看过来平静地举起冲他摇了摇。

“滚下来!”砰地一脚又踹向车身。

如此重量下的黑武士竟有虚晃幅度。

车内几人前后互相对视交流又相互领意了什么前后车门同一时间拉开主驾驶那个男人是被陈既白拎住领子直接拽出来的他往前趔趄一步又被抓起发顶猛地砸向车身。

沉音劈头盖脸:“她人在哪儿?!”

陈既白出手力道骇人后头出来的又在面面相觑几乎是纠结着豁出去地捞袖子踱步上前——

……

——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苏虹这么问梁穗的时候她思考了很久。

商务车在雨中穿行驶入一条偏僻街区隔窗望去满是胡同老巷的街口梁穗将这一面景象茫然地收入眼底她瞳孔里蒙着雨丝。

“他强迫我我利用他他不肯放过我。”她这样简短回答。

这是完全给她一个指控的机会她尽可以把自己装饰成绝对的受害人

前后两条都可以理解。

“你利用他?”苏虹发现她的回答总让人惊奇。

两人坐在商务车后座梁穗依然看着窗外疾驰的陌生地界语速平稳地答:“和他在一起是我自愿的是我自私地想依靠他的权势他为我行事极端我也难辞其咎。”

“最后的结果说是自找的我也认。不过他没有伤害过我的家人我不恨他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状态下喜欢他。我只想摆脱他好好生活仅此而已。”

苏虹听完脸上又多一丝耐人寻味紧接点开手机锁屏显示一点四十分。

闪电切入厚重的云层在本就阴沉的天气里很难分辨时间街区商铺的灯箱也亮起来在窗面晃成星点。

梁穗看着不知驶向何方的路段想到憋了一路的疑问:“你想怎么做?”

身旁的女人轻笑出声“不是我”她将手机盖在腿上偏额看向梁穗在她懵懂的眼神里补充:“是我们。”

话音落定车子驶停进一条笔直延伸的胡同主干道中轴对称的逼仄布局窗外变成了潮湿的左右呼应的灰瓦白墙。

雨水扑砸梁穗听见前座开门声其中一个充当司机的黑衣男人把伞下车这个时候梁穗才看见胡同更深一些的地方正停着两辆车首对撞的汽车。

她认出其中一辆陈既白日常载她最多的DB12当即从苏虹刚才那句话里反应过来张口哑然。

没等她组织出什么话来司机越过那两辆车在中轴线上远远眺望主干道两侧暴雨混沌下厮打声从一侧传来望见的第一眼就直直僵住遭受视觉震撼般定在那儿半晌才手忙脚乱地往回跑。

叩击声响在苏虹那侧窗摇下一个狭缝阻隔雨丝又让话传进来:“夫人少爷打猛了那边几个收不住。”

所有信息都组起来了梁穗恍然大悟指甲陷进手心里缓缓地看向苏虹眼里有不可思议:“你们在找人打他?”

苏虹将车窗升了上去司机只在门口等着没走。

谈话回到两人之间苏虹淡声说:“不用担心他只是缺顿教训马上出国打坏了他母亲那边也不好交代。”她望向前方堵截和被堵截的车辆笑:“都不知道是谁要把谁打坏当年应该让他少练两年格斗的。”

梁穗的注意点却全在于:“他在你们这儿又做错了什么?放弃联培要挨打的吗?”

如果她没记错不久前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黑衣男足足有七位一位是商务车司机剩下的就全在里边了?!

这么大动干戈只是缺顿教训?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惊骇程度

苏虹却从头彻尾神闲气静可以是慈蔼可亲的继母也可以是冷面铁寒的刽子手。

“这些你不用管今天之后合约作废后续我会安排你现在要做的……”苏虹在车门按下一个开关雨伞从收纳处弹出她抽递给梁穗以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

表情看着她,发话:“是让他死心,好吗?

……

胡同两旁立着错落有致的四合院建筑,拳肉交擦与闷顿的痛哼声交织进雨里,盘旋在院墙上空。

没有工具,只有蛮力,陈既白不断拖拽着人往深处逼问,落一拳问一句,在一声声的“她在哪儿

而知道他们是谁的人,陈既白就没有收着打。

眼中全是失控的血性暴戾,疯魔地跨在人身上挥拳,掌指关节渗出的血水擦磨着那人已经被打得青红的面颊,有人挥拳来阻,他反手一拳又把站着的甩得趔趄。

眼看场面越来越不可收拾,他们其中有在默声交流,像是考虑怎么收尾,直到一通电话响。

接起的人三两步靠远了,雨水渗进听筒,新指令模糊响在耳边,只几秒之间,那人挂断电话,挺直胸膛迈过去,冲两旁的人使眼色。

三个人立马蓄起力去把地上的陈既白架起来,他脸上混着雨,混着血,混着脏污,沿着滚动的喉结滑进衣里,跪地上仰,眼里是蔑视,凶气腾腾的杀意,不断使力试图挣脱。

他们几乎都脱了外套,衬衫解扣,单挑过还能站得起来的都在活络筋骨。

陈既白目光炯炯地耵注他们,低着音操了声。

随后,以接电话那人为首,步停在陈既白身前,五指逐一收拢,束拳,找准位置准备开打——

“少爷,忍着点儿。

……

……

三两拥堵的豪车占据了整个胡同口路过的视线,藏在里头的搏斗不被注意。

只有靠近,再靠近,声音如斯清晰,惊心动魄的撕扯肉搏搅和成敲击心口的鼓鸣。

梁穗一度不敢往前走,走过那辆对撞的车,望见熟悉的车牌,脚下踩的像软泥地,闭眼,吸气,呼吸颤抖着将身侧转,一不留神就误踩泥泞,发出踏水声,污水漫过鞋底,湿意渗透,却无暇顾及。

这头混淆在雨里的动静引出那边人侧身,陈既白刚从一人臂弯下挣脱,一把将人拎上墙,高举一拳正要挥下,周围原要扒拉他的人逐个愣住,相互给着信号,望向分叉口站着的,纤尘不染的姑娘。

梁穗在他们之中看清同样看过来的陈既白,衣装凌乱,脸上的血水在雨中融成浅淡的颜色如雨珠般从下颌落滴,保持着进击的动作与暴虐状态,望来的碧蓝瞳孔漫开血色,又一瞬静止,懵然,像个被大人撞见不堪而失措的孩子。

视线在雨中无声交汇,被倾盆的霖雨覆盖。

所有动作都停止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一处。

梁穗不知怎么

无意识地掐住了裤腿,揪起那一块肉,疼也感知不到,很奇怪,满腔堵塞的怪异。

她走过去,踩过不断积蓄的沥水,举着微微发抖的伞柄,不算平稳地迈向那个从未如此狼狈可怖的男人。

突然被暂停了十几秒的默片,在这时继续静默上演。

陈既白慢慢松开了前人的衣领,浑身气力都在触及到梁穗之后瘫卸一般垮下肩,不自觉地也向那抹泥泞里的白走去,表情自然放得柔软,渴望。

无数次想要看清,却只在咫尺之遥,膝盖一软,疲力地跪撑下去。

将近半小时不间断泼洒在面孔上的雨水在下一秒被倾斜的雨伞阻挡,世界变得混沌,眼前如同一片泥浆,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自觉污秽地收回,祈求般的上仰目光。

被梁穗侧眸躲开,她蹲在他面前,伞面大半斜向了他,她的裤腿被浇湿,发丝也或多或少沾覆雨丝黏在脸上,脸色却看着淡漠,低下头,在兜里掏着纸巾。

陈既白张着嘴,干哑的,浸透了雨水的涩音从喉管溢出:“你……你有没有事?

恢复理智的第一句话。

梁穗咬紧了下唇,好久,连抽一张纸巾都那么久,攥进手里,仍是表情不变地摇了摇头。

他好像放了心,耷拉地跪坐,两手都垂放在地上,沾覆雨点污渍。

周遭响起密切的脚步,完成任务后各有各的惨样的黑衣男人纷纷捡起衣服先后离开,迮道上只剩下一跪一蹲的两道身影。

梁穗一直在吸气,雨意潮闷,她与自己僵持了太久,伸出去的纸巾都湿了,分不出他脸上哪处有伤,只是在流落血水的地方擦净。

他也不喊疼,乖乖地跪着,被她擦着。

直到她清浅的声音轻响,翕然无波地说出:“你刚才被打的时候,我一直在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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