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灯光骤亮时适应了非灰即黑的眼睛被晃得闭上了几秒缓缓睁开光线有如实质地烧在涩疼的眼眶上。
梁穗眼皮半阖低颈看着茶几上从对面推过来的手机里的照片。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帖子和这张照片她甚至在医院亲眼见过更惊骇的**如今只是很轻地蹙下眉并没有过多震惊。
手机被收回桌对面苏虹叠腿**。
“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她没有拐弯抹角。
梁穗也没有:“知道。”
“宋家少爷是你前任?”
“嗯。”
这些都是可以调查到的再问出来只像是铺垫但梁穗有问有答镇静自然苏虹还挺意外视线扫过手机屏幕熄了屏放置一边。
状似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二十二岁的人了还意气用事像几年前的毛头小子最近连他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对陈既白的了解梁穗没有深入到这个程度他的家庭结构关系生熟一概朦胧只听出她所叹气的重点不止在于陈既白对他母亲的反叛。
“你喜欢他吗?”苏虹看着她从始至终镇静不动的表情好奇这个问题。
那张冷漠凉薄的面孔似有了些微拧动梁穗直视着她无言思考。
比起这个梁穗更多时候想的是他有多讨厌多可怕多让人避之不及。
从不敢设想如果在这个前提下自己还抱有喜爱之心是多么恐怖的事。
可听到这个问题的梁穗并没有脱口看似简单的答案。
她想好像只觉得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她有些看不清更想不起那些让她舒服、感到轻松的时刻那些片段里的陈既白有时限的陈既白。
太久了都想不起来了。
她似乎是有过那么一个因为贪恋感受而尝试亲近他、美化这段关系的瞬间。
在踏进医院在步入楼道
带给她的只有悒郁只有恐惧只想逃避因为太害怕太想逃避所以都忘记了。
梁穗长久地凝望着她在她认真又几乎逼视的眼神里摇了摇头。
这下她又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这也是没想到的苏虹原想再追问她有多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一步步地把话题拉满铺垫再抛出要求最后发现自己准备的套子一个都不需要放。
当满世界的人都觉得梁穗要被浪荡无心的少爷甩掉实际情况居然完全颠倒。
梁穗能看懂她表情里的意思从小到大被人争先追捧没有最优只有更优的条件站在这个高度的
人对于恋爱才叫择偶才能戏耍家里人应该担心的是怎么帮他甩掉纠缠不休的女人。
但显然苏虹没有做这个打算的必要了。
苏虹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出声挺身为自己倒了杯水从壶嘴顺流蓄水声轻缓。
她的话至此开始入主题。
“那他要退出联培这回事。”苏虹轻问她:“你知道吗?”
……
在与陈道全会面之前陈既白被董秘单独领进会客室桌前摆的是一款电商平台项目的运行难题和一通在电脑里展开的视频通话。
半小时不到的时间他提完了从技术架构到性能测试与监控的多面处理方案旁边的董秘助理停止记录的同时他翻盖上文件夹丢向桌面。
人躺进沙发里正
对屏幕上的西方面孔揉着眉心本就精神不佳却持续在高强度下的状态让话声出来时显得焦躁:“八百通电话喊我过来做题你俩都挺闲。”
冬令时的纽约正是晚间十一点艾琳娜在书房处理文件那盏台灯暖色描在她深邃清丽的面廓听见这话才看抬头向她的儿子平淡地说:“如果你愿意果断地跟你父亲道歉完全不用浪费这半个小时。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你的分析不错。”
助理出去带出啪嗒开关门声董秘还陪着。
陈既白没在看任何人视线眺去窗外从这里俯瞰CBD商圈的核心区域众多商业大厦林立于此四通八达接入上流社会的蜿蜒街区他已经很少步入这片地带。
在被电话打搅不停后决定过来是事情要解决要么他爸的人绑他来要么他自己挺直腰板来。
高低也要见这一面这么久他闯出来的“祸”
不过艾琳娜只起到一个催促他过来的作用对细枝末节并不清楚只知道如果她儿子再那么固执地拒绝联培安排她一定会考虑回来把人绑上飞机。
而目前能在她回来之前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就只有陈道全。
时间干耗着屏幕里的艾琳娜继续回复邮箱偶一抬眼就看见陈既白提不起劲的散漫样环臂陷进沙发一角里边的兜帽拉下来头往上仰的时候几乎就盖住眼宿醉失眠情绪大开大合在他身上融合效应。
艾琳娜正想张口问他状态那头就响起了门锁拧动声。
董秘出声:“陈董到了。”
对着陈既白也对艾琳娜提醒。
上一次见他是穿着不显精神的私服扮上板正精致的西装才让人少些病态走进来时多几分骇人威严。陈既白伸指挑起兜帽一角瞥一眼又回收切断了与艾琳娜的视频电话。
董秘躬身在茶
几上重新斟了杯茶水,蓄水声漫开。
……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
水流停止,苏虹放下小壶,梁穗没回话,她就继续说:“既白这孩子,打小是恣肆随性惯了的,不开心了谁也不理,高兴的时候也愿意听两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对他母亲有耐心,其实谁都没什么份量。”
“随他爸,养不熟。”
说他冷血,说他无情,说他这辈子谁也不会放在心上,偏偏这个例外出现了。
“在你之前,他都还是可控范围内的,他还是个有分寸,能把自己的路走得很好的人。”
而漠然听着这些的梁穗,到这句,才微变了表情,很淡,说不清在为话里的什么信息动容。
“当然这些不能归结于你,你是个好姑娘,漂亮,优秀,他会喜欢你,在所难免,只是他从小在缺爱环境下长大,性格又偏执,做事情也极端,这些劣根与生俱来,尤其在感情上。”
苏虹捏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这样的人,你会摇头,想来也不奇怪。”
梁穗什么也没说,她自己把两种情况两种可能的合理性都分析得完全到位,觉得梁穗可以跟大多女孩儿一样对陈既白这类男生无法自拔,也可以拥有一个对恋爱追求趋向正常的心理。
“不过他从没有对人做到过这种地步,对方还不领情……”她嗤笑,眼里全是讽意,杯子放下,看向梁穗时,却又多了些探究,欣慰,“你很难搞哦。”
落地窗外,雨色渐浓,天暗沉沉地压下来,浪层般的闷雷滚动。梁穗视线递出去,又撇回来,看上去不在状态,又其实把话都听全了。
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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