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闹动没有声张,自家人打完自家人送医,真要说打得多重,没有,又不是什么仇家动手,筹划这些的是他爹,也就记个家宴顶撞的仇。
要不是陈既白打得凶,最后那群人想收手收不了,也犯不着合伙把人打趴了算球。
不过陈既白当场晕了,还得是他自个儿连夜折腾的,发烧,宿醉,失眠,报应一起来了。
做了全面检查没什么大碍,一群人都赤手空拳的没有钝器伤,就磨擦外伤较多,人在夜里就醒了。
这事儿没瞒着艾琳娜,也没法瞒着,不仅这个瞒不住,事情的起因结果也都交代,但在她赶到之前,先来医院的是苏虹,她毫无保留地把他母亲要来提人的消息告诉他,并在他面前接了来电。
“随便他愿不愿意,明天我都会像打包行李一样把他打包带走。”艾琳娜在电话里说道。
那会儿陈既白刚醒来不久,靠在床头,吊着点滴,除了额头擦在石墙上的伤贴了止血纱布,大大小小的淤青都在脸上明晃晃挂着,听着话,没精打采地眼皮半阖,说不出半个字的意思。
但就是有力气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什么,苏虹跟艾琳娜都这么想,电话到这就挂了。
苏虹收回递到他身前公放的手机,起身,“虽然事情已经完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她走去桌前,开始给他拆带来的热汤,漫不经心落过去一眼,也在这一眼里感知到他荒芜死寂的情绪,但仍继续说:“你父亲真没想过对那女孩儿做什么,一直以来,不听话的……”
床上的人淡淡掀眸,终于看过来。
她微笑,补全:“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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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生意惨淡,花店不忙,几个外送单在下午五点前就叫闪送派完了,但在白
天得知了梁穗恋爱消息的邹栩还是在晚上拎着餐盒来了店里一趟,跟梁梵希凑着聊了许久,从分析到吹皮,没完没了,回到租屋也八点多了。
雨在这时候才停,梁梵希一边翻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钥匙在锁孔里一转,拉开,进屋后地面上一双粘着湿水泥渍的白鞋吸引注意。
她低头看了几秒,屋里没开一盏灯,卧室房门虚掩,试探叫了声:“穗穗?”
没有回音,她边换下鞋,挎着包就往屋里走。
房子格局很小,她不用去看别的地方,拉开卧室门,发出吱嘎细声,室内悄静,只有床上隆起一坨,床前有拖鞋。
没开灯,梁梵希狐疑地看过去,又试探一声:“睡了?”
手机电筒打开,只是在身后的厅里跟房间旁角扫过,没有行李。
按理说今天考完试,要回来也是拎着东西,怎么一声不吭就在床上躺下了?
明显的不对在她那声询问后床上有了些微动静慢慢地从被子一侧伸出细瘦手臂无声地暗示地朝她张开。
梁梵希顾不及开灯就跨过去包滑下肩头她蹲下身双手牵住那只被子里探出的手昏惑又忧悒地问:“怎么了穗穗?发生什么事了?不开心吗?”
被她牵住的手用力地回握住以一种依赖的力道箍着
但就是没有一声实质的回应。
梁穗蒙在被里梁梵希在黑夜中也看不清她只对着一坨黑影伸手轻轻拍轻叹声:“你总是不愿意跟姐姐说太多不好的事小时候就养成这个把事儿都压心底的习惯总是过得比同龄人累一些。自己不高兴还总要想着照顾身边人的情绪。”
拍抚的力道变得轻缓有节奏跟着她温柔的话语开始娓娓道来地讲起:“记不记得我们刚到京市的时候?”
在梁穗高考出分后那个暑假梁梵希毅然决然抛弃了南阳的工作陪她一起来到京市习惯漂泊习惯相依为命刚到时候就跟无数北漂一样梁梵希到处投简历梁穗就在大学附近做奶茶兼职。
为了节省开支住过狭小的隔断间也熬过两三小时的单程通勤吃着临期的面包片和没有营养可言的简餐攒出一丝对生活的希望。
“但我们都熬过来了不是吗?”梁梵希就着梁穗握起的力道将她的手抬起贴在脸颊边带着轻柔笑意说:“我们已经不是孤立无援一无所有了难过的时候可以哭不高兴了可以说所有人都会关心你的。”
梁梵希自顾轻哄着目光始终柔和终于在这一声落定后措不及防被探出被窝的身子迎面环住脖颈梁穗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
十几秒后脊背轻微地颤动起来发出细弱的嗓音:“其实白天是骗你的……”
……
……
在那个混乱的不停歇的雨天她哭了很多次伤心了很多次后悔了很多次也趴在姐姐肩头说了很多没有头尾的话细数起来已经记不清详情。
泪声和雨声为那一场兵荒马乱画上了句号所有起始和不堪都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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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暴雨航班延误艾琳娜在翌日将近晌午才抵达首都国际机场接待她的是陈道全派的人而她第一时间去的是公司而不是医院。
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在前台拨下墨镜露了个面带上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人刚结束完线上会议旁边的秘书正在跟他确认今日行程他抬头看见有些切迫走来的人仍慢条斯里同人交谈着直到脚步停在桌前。
秘书语声渐弱看见人有些犹
豫。
陈道全又看了她一眼,墨镜遮挡,只看出拉直的唇线透出不悦,顿了顿,平和说:“我叫了午餐,你可以先到后面坐着,Elena,有什么事等我——”
“出去。”她只说这两个字。
秘书听懂,不管陈道全有没有指示,艾琳娜来势汹汹,现场不会太好看,那就不该看,朝两人点颌,快步出去。
门紧闭的同一时间,室内响起声清脆却被牢牢隔断的啪响。
艾琳娜淡然收回手,滑开手机锁屏看时间,冷肃朝前睨去一眼,撂话:“没有下一次。”
侧偏着颈的男人脸色也不动容,只在高跟鞋踩远时正回微微红的侧脸,眼底拉沉。
秘书只在办公室出来的走廊不远候着,等艾琳娜出来朝人点头,她回了一眼,按下电梯,手机这时候来电话。
电梯门开,她进去,按了楼层才把电话接上,苏虹平心静气地报出一个并不意外地消息:“医院那边来电话,说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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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穗早上醒来的时候,梁梵希已经走了,桌上留了早餐和叫她如果起晚了就去热一下的便签留言。
其实不算晚,但在这种低温下,粥还是凉了。
梁穗洗漱完,坐在桌前,就盯着那张便签条,一勺勺机械喂进凉粥,吃得很干净,洗了碗,又坐回桌前继续盯,闷声不响,没有情绪地盯。
一直到门铃响,送快递的上门,她开门接过,说谢谢,拆开是自己被拿走的手机,苏虹说给她拆了定位送来,开机电量还足够,蜂拥而至的消息弹满屏幕时,表情才有了微动。
换好衣服下楼,先去附近的营业厅办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换上,在回校路上,创建了新的,把重要的联系人一一加上。
做完这些,她脱力瘫在靠背,低着眉眼。
公交车旁,一辆显示载客的出租车正与之背道相驰,往来时的方向去,在玻璃窗面上交错而过。
梁穗侧额看向公交车窗外。
只注意到雨停了,地面的沥水还没化干,但出街的人变多了,放假了,回家的回家,玩乐也都出来,一派热闹景象。
世界好像又恢复了她熟悉的慢节奏,却看不了多久,新卡第一个给她震电话的是苏虹。
她连了耳机接上,视线仍然放在窗外。
漠然听着耳机来音:“什么时候见面谈谈?”
……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只有那一碗凉粥垫肚子,梁穗刚回寝室就有些胃痛,东西收拾到一半又坐着缓了会儿,看眼时间,起来接着弄。
本来没有这么多衣服,大部分都是陈既白后来一点点充实的,她把那些样式昂贵的服装都挑了出来,独独留了一条考试那天,陈既
白送她的围巾。没往深了想只觉得想留下。
她的东西也没有堆很多在宿舍每每放假回去都会收带一部分剩下在这里的都是日常必需两个袋子能提完带不走的就算了。
收拾完所有束起行李箱拉链胃又疼起来是没什么东西又累了半天的结果这回直接瘫力坐在地上压着眉缓气。
这样持续了很久听见开门声才恍惚了她还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看见走进来的裘欣。
两人相看着有一会儿都没说话。
被裘欣打量着梁穗才后知后觉撑着地站起“欣欣?我以为你已经离校了呢。”
“我家里又没人让我跟谁比放假早。”裘欣抱臂跨进来停在她行李箱前扬了扬下巴:“你这是打算今天回去?”
梁穗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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