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伸手推他的胸口,她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如挠痒痒,没好气地瞪他:“不许胡来。春莺和翠柳还没歇下,若是被她们——”

“没人会瞧见。”孟昭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顺着额头一路滑下来,停在耳廓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我翻窗的时候留心过了,她们都已回了屋。”

秦念被他蹭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根发烫,偏又挣不开他,只能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又急又软:“孟昭!你再这样我真恼了——”

话还未说完,耳边传来他的低笑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他松了些手臂,没放开她的打算,只稍稍拉开些距离,低头看她。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羽睫轻颤,两颊与耳廓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他端详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满满沉淀下来,变成另一种更深、更安静的东西。

孟昭吞咽了下,却未再动手动脚,只是抬手替秦念把垂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温热的耳垂,声音也跟着轻下来,带着些许哑意:“好了,不闹你了。”

秦念这才敢抬眼看他,撞见他眼底认真又温柔的光,心头没由来地跳漏一拍,连带着那句“你赶紧走”也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头默了会儿,才低声嘟囔了一句:“下次不许再翻窗了。”

“你确定要我这个时辰走正门?”

秦念一愣,旋即一把推开他,转身坐回到妆台前,拿起梳子继续梳发,不再搭理他。

孟昭紧跟了过来,趁她没防备,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檀木梳。她刚要瞪他,他已站到她身后,五指拢起她披散的长发,梳齿从发顶缓缓滑落,动作认真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越梳,他越对指间这一捧青丝爱不释手,一缕一缕地捋过,连梳齿都舍不得走得太快。烛影里,他低垂着眼,神情专注得过了头,好一会儿才想起另一桩正事:“明日我去太康县所辖的村镇走一趟,回来得可能晚些,就别等我了。”

秦念从铜镜里剜了他一眼:“谁要等你?”尾音还没收住,又自己软了下来,声音低低地补了一句,“……多加小心。”

孟昭手上梳发的动作没停,唇角却弯了弯,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好。我得留着命娶你过门,再生个跟你一样好看的丫头。”

热气拂过耳廓,秦念手里的珠钗“嗒”一声磕在妆台上。她咬着唇,想骂他一句没正形,可镜子里映出他低眉浅笑的模样,那双眼睛里分明是认真的。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只闷闷地把珠钗放回原处,耳根愈发烫了。

京都孟府。

孟乐绮不急不缓地来到主院,规规矩矩给坐在主座上的孟母行礼,又冲秦丹蔻两姊妹轻点头,算作打招呼,这才在孟母左下首落座。

她一面应着孟母的问话,一面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腕上的镯子,满腹心思早已飘到脂粉生意上去了。

府上正筹备婚事,上下忙作一团,左右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孟母便挥手示意她们散去。

她起身正欲离去,却被孟母唤住:“绮娘,你留下。”

她只得收回步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待秦丹蔻姊妹出了正厅,便迫不及待地倾身问道:“母亲,可是有何吩咐?”

“近日为何不帮衬你大嫂一二?”孟母声调不疾不徐,目光却稳稳落在她面上。

孟乐绮心头一咯噔,知晓瞒不过去,索性坦诚道:“念姐姐做了一批脂粉,比市面上的成色都好。这两日各府姑娘遣人来传话,多半就是冲着这些脂粉来的。”说罢,小心翼翼地觑了孟母一眼,生怕惹她不悦,回头再拦了她与念姐姐的生意。

“你莫不是真以为你俩的勾当瞒得天衣无缝?”孟母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嗔道,“你们两个女娘,整日抛头露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寻两个可靠能干的帮手替你们张罗,才能省心省力。”

孟乐绮怔了一瞬,旋即眼底泛起亮光,凑近了些:“母亲……你不拦我们?”

孟母端起茶盏,慢悠悠撇了撇浮沫,没急着答话。待那缕茶香散开,才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我何时说过要拦?只是你们这般莽撞行事,哪像个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孟乐绮抿着嘴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知母亲的脾气,若真不允,方才那话便不会往“寻帮手”上引。她当即顺杆子往上爬:“母亲可有人选?得要嘴严、机灵、镇得住场面,还得懂些账目的。”

孟母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似在思忖。片刻后才道:“你父亲早年有个老部属,姓卫,因伤退下来后一直在庄子上管着庶务,人靠得住。他膝下有个女儿,唤作卫荻,比你年长两岁,识文断字,算盘也打得利落。你若觉得合适,明日我叫她来府上给你瞧瞧。”

孟乐绮一听便来了兴致,连连点头:“母亲看中的人,自然错不了。只是……”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眨眨眼,“母亲执掌后宅多年,府上的庄子与铺子皆打理得井井有条,必是有些旁人学不来的门道。”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孟母行了一礼,眉眼间收起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望母亲再提点一二。”

孟母抬眼瞧她,见她这副难得伏低做小的模样,倒有些意外,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哟,今儿倒是肯低头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浮起一丝欣慰,即刻正了正神色,缓缓开口:“脂粉生意,讲究的无非两样,东西好,路子稳。”

她接过孟乐绮续的茶,浅啜了口,接着道:“念娘做的脂粉,我未亲眼见过,但能让各府姑娘争相来递话,想必成色是极好的。故,前一样,你们已然不差了。”

她的目光落在孟乐绮的身上:“你们如今是怎么卖的?”

孟乐绮如实答道:“念姐姐制好后,我借各府的赏花宴、茶会半卖半送些样粉出去,口口相传,若有人想买,便私下递话进来,或亲自来府上挑选。”

闻言,孟母未置可否,只摇了摇头:“法子倒不错,可太慢,也太窄了。若是有个人身份尊贵,又或是京都一众女娘的翘楚,当众夸赞了你们那脂粉一句,你待如何?”

孟乐绮脱口而出:“高低也得买来试上一试。”

话刚落地,她便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霎时亮了。此法的妙处,正在于此。

别瞧女娘们平素面上一派和和气气,私下里争奇斗艳的心思却半点不少,谁也不肯平白输给谁。若只因两盒脂粉便落了旁人下乘,那还不得自己怄上半个月?

对于那些家境富庶的姑娘们而言,贵女们都争相入手的东西,必是差不到哪儿去的,自然要紧赶着买上两盒试上一试。时日一长,那脂粉便不只是脂粉了,倒成了身份的象征,仿佛用上了,便与那些顶尖的女娘们站在了一处。

越想越通透,孟乐绮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激动道:“母亲果真一针见血!这门生意若是做成了,您便是头号功臣!”

“少给我灌迷魂汤。”孟母嘴上嫌弃地嗔了一句,唇角却已压不住地微微扬起。

她愿意纵着绮娘折腾这桩生意,心底自有一本账。一则,绮娘对脂粉之事煞是上心,难得见她这般认真;二则,女娘多一份来钱的门路,总归不是坏事,将来嫁了人,手头宽裕些,腰杆也能挺得直些。

其三,孟家虽是百年武将世家,风光在外,可每年安置伤残部下与旧部家属的银钱,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阖府上下的吃穿用度更是处处都要银两。这些年她殚精竭虑,东挪西凑,才勉强让庄子的收成与铺子的利润堪堪与花出去的数目齐平。

给两个女儿备下的嫁妆,公中虽出了大头,她又从私库里贴补了些,虽谈不上如何丰厚,到底也不至于让夫家看轻了她去。可若绮娘自己能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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