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觉得,近来侯爷和姑娘的感情突飞猛进。

侯爷伤情起初恢复得很好,后来忽地反复了几日,烧得昏昏沉沉时,嘴里喊的竟是姑娘的名字。

姑娘守在榻边,衣不解带地喂药擦汗,侯爷一睁眼,目光就粘在姑娘身上,移都移不开。

“夫人呢?”这是侯爷醒来第一句话。

“夫人刚回西厢歇息。”长裕答。

侯爷沉默片刻,撑着要起身:“我去看看。”

长裕慌忙按住:“大人……侯爷,您这伤还没好利索,大夫说不能动。”

侯爷不听。最后还是长裕妥协,让人把姑娘请来。姑娘一来,侯爷就安静了,乖乖躺着,眼睛却一直跟着她转。

杏儿在一旁看着,满心都是姑娘熬出头的欢喜。

这还不算,第二日,杏儿去前院取新裁的秋裳,一眼瞧见侯爷腰间的荷包——那两只长脖子鸳鸯,歪歪扭扭的针脚,正是姑娘的手笔!

杏儿差点当场尖叫。

侯爷一向爱好风雅,品茶熏香无一不讲究,腰上挂那么个丑荷包,出入书房会客,愣是没摘下来过。

“上天不负有情人!”杏儿当晚对月祷告,“这是爱啊!”

而且,侯爷改了称呼,不叫“夫人”,叫“翡娘”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低低柔柔的,像含着蜜。

长裕管事更是跑断了腿。今儿送燕窝,明儿送绸缎,后儿送新出的胭脂——一天跑西厢三五趟,人都看着累得清减了。

“姑娘,侯爷对您可真上心。”杏儿一边铺床一边感叹。

厉翡坐在窗边,盯着手里的账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杏儿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姑娘,奴婢有个事儿……不知当问不当问。”

“嗯?”

“就是……”杏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侯爷他……怎么从不在咱们这儿留宿啊?”

厉翡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

杏儿一脸担忧,眉头拧成麻花:“侯爷对姑娘这么好,可侯爷夜夜宿在前院,也没来过西厢过夜。姑娘,您说,侯爷他是不是……不太方便?”

厉翡抬起眼,看着杏儿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很想笑。

“你操心得倒多。”

“奴婢是替姑娘急嘛!”杏儿跺脚,“姑娘好不容易熬出头,侯爷对您这么好,要是……要是真的不成,那可怎么办?”

厉翡慢悠悠道:“行不行的,也不是你能操心的。”

杏儿憋了半晌,忽然握拳:“奴婢去问问长裕管事!”

厉翡还没来得及拦,杏儿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杏儿回来,神色复杂。

“怎么说?”厉翡难得起了点好奇心。

杏儿张了张嘴,表情很是复杂:“奴婢刚开口,长裕管事正在喝茶……他喷了奴婢一裙子。”

厉翡唇角弯了弯。

“然后呢?”

“然后他脸涨得通红,说……说让奴婢别瞎打听,侯爷的事……不是奴婢能问的。”

杏儿垂头丧气,“奴婢看长裕管事那表情,估摸着……八成是真不行。”

厉翡没忍住,笑出了声。

杏儿一脸哀怨:“姑娘还笑!”

厉翡敛了笑,拍拍她的手:“行了,下去吧,这事儿别提了。”

杏儿应声退下,临走还嘀咕:“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门合上,厉翡还是在笑。

看陆怀钧的笑话令人心情愉悦。

她正想着,门外又是长裕的声音:“夫人,侯爷请您去主院。”

厉翡眼皮跳了跳。

主院里,陆怀钧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他抬起眼,唇角微微弯起,声音温润:“翡娘来了。”

厉翡脚步一顿,后颈一阵凉意。

翡娘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缱绻温柔,像寻常夫妻间亲昵的调笑。

更可怕了。

厉翡强行按住思绪,神色如常:“侯爷找我何事?”

陆怀钧放下书,用着那张病若西子的面容并情意绵绵的眼眸朝向他,语气越发轻柔。

“没什么事,就是想见你。”

厉翡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可没有。他就那么坦然地任她看,唇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陆怀钧。”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你别太过分了。”

陆怀钧挑眉,神色无辜:“翡娘,陆怀钧是哪位?”

厉翡深吸一口气。

她确实不知陆怀钧是这种人,原本演的是病弱侯爷,身份暴露以后,他索性换了个演法——演一个被她识破却死不承认的无赖。

她伸手,在他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陆怀钧闷哼一声,却没躲,反而低低笑起来,带着点沙哑。

“下手这么狠。”

掐不死他。

厉翡收回手,面无表情:“说正事。沈千山那边有什么动向?”

陆怀钧敛了笑,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神机处情报,沈千山近日招揽了一批江湖人,说是护送城主府的采买货物。”

“明面上?”

“货物从城西运到城东,走的都是官道,巡逻队日日经过。”陆怀钧看着她,“他招揽的多是凶恶之徒,”

厉翡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陆怀钧微微倾身,声音低下来:“所以,你尽量不要独自出府。”

厉翡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似笑非笑:“侯爷这是怕我有什么危险?”

陆怀钧从善如流:“怕沈千山的人有危险。活着的人证才是人证。”

怕那些人死在她手上。

她盯着他,想从那句话里找出更多含义。可他已经移开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厉翡觉得,陆怀钧这些日子种种异常,不过是为了监视她。

叫她“翡娘”,送她东西,天天让长裕往西厢跑——全都是为了让李翡这个身份更真实,让她困在这座府里,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以往八年,她认知里的陆怀钧,是神机处指挥使,是追捕她的鹰犬,是剑法卓绝的对手。

仅此而已。

而现在,她才知道,陆怀钧喜欢熏香,书房里终日燃着松柏混春花的清冽气息。

喜欢甜食,案头常备着各色糕点,府里的菜尽是他的口味,虽然厉翡自己也爱吃。

爱看些没用的传奇小说,她在他书架上翻到过,里头还夹着批注。

还喜欢讲些不着调的俏皮话。

前日她因账目算错一处,被他指出时脸色难看,他竟慢悠悠道:“翡娘这般聪明,若是去做生意,定是赔不了本的。”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回去琢磨了半宿,才意识到他是在拐着弯说她“只会杀人越货”。

恶劣。十足的恶劣。

“你在走神。”陆怀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厉翡抬眼,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她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沈千山招揽人手,未必是冲着非羽。周谨至今未现身,他或许是为了周谨。”

“或许。”陆怀钧不置可否。

厉翡没再接话,回了西厢房。

她昨日暗中出府去了黑市。

瘦子见到她时,眼神躲闪,但还是将一支盖了火漆的竹筒递给她。竹筒里只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七日之后,子时三刻,城郊屏山寺后山第三棵老槐树下。以铜钱挂为信。”

纸条下方,附了一行小字,是从账本上拓印下来的:

下面附着一小段抄录的账目:“二千两银,郑家……十一月初三,经手人:沈千山。”

厉翡盯着那几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郑家。

她想起沈千山在书房里说过的话:“郑家留着那东西就是为了算计我们。”

账本是郑家的。

沈千山雇周谨偷了郑家的账本。

周谨手里的账本里记着云州堤坝的银子去向。

郑家留着账本,本是为了拿捏其余参与的世家。而沈千山偷账本,是为了销毁证据,或是……反过来拿捏其他人。

这情报,陆怀钧不知。

她捏着竹筒,指尖微微发凉。

七日后,城郊屏山寺。

可陆怀钧盯得这样紧,就差把她栓起来,她该如何脱身?

这问题尚未想明白,当晚,陆怀钧便让长裕来传话,请她去主院。

杏儿喜得眉开眼笑,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压低声音念叨:“侯爷这是要留宿呢!太好了,侯爷还是可以的……”

厉翡由着她摆布,心里想着陆怀钧又想做什么花样。

主院里灯火通明。

陆怀钧坐在窗边榻上,面前小几上摆着两壶酒。

他长发垂落,烛光潋滟间抬眉望来,指间扣一只小巧的莲花盏,指了指对面。

厉翡在他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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