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翡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斟酒。

“去见奸夫。我去偷情。”

陆怀钧对她的胡说八道连眉梢都没动一下,眼尾此刻被酒意熏出薄红,神色又很清醒。

“偷得如何?”

语气寻常,仿佛在问今夜月色如何。

厉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只是不答。陆怀钧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不追问,垂眸将杯中残酒饮尽。

陆怀钧伤势虽好得快,依旧不如之前。除他外,神机处其余人不可能在她毫无察觉下跟踪到黑市。

主动权在她手里。

这种感觉很好。

她是一个没有软肋的人——厉翡这样告诉自己。

她有刀,可以查想查的事,杀想杀的人。不必向任何人交代,也不必对任何人解释。

陆怀钧反复在看她,李翡的脸清淡,有非羽的神采便截然不同,飞扬起优势在我的骄矜,她铜墙铁壁,无物挂心。

良久,他问:“你想知道什么?”

厉翡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了片刻,像是随口一问:“为什么铸恨霜剑?”

八年前的陆怀钧,用的只是寻常的制式长剑。神机处新秀剑法凌厉,杀气冰冷,却也仅此而已。

只是一年,他升任指挥使,又换了这柄恨霜,愈发难缠。

陆怀钧静了一瞬。

他给自己斟酒,酒液落入盏中,滴落声遮掩了他的吐息声。他没有立刻答,像是在斟酌什么。

“为了你。”他说。

厉翡挑眉。

他省略了一个字。为了抓你。

但她听懂了。

她当然听得懂。

陆怀钧缓缓说来:“铸剑师说软剑力道难以掌控,不宜多用,易伤己身。我想换,用了一个人情。”

第一铸剑师的人情,以百炼钢作绕指柔,成剑那日如秋霜乍起,铸剑师说,死在剑下的人瞑目时犹恨这柄好剑。

故名为“恨霜”。

厉翡知晓此名时,恨霜已见过血。她还嗤笑了那名祭剑的同行,直至一旬后,陆怀钧持剑拦她。

厉翡由此在胸口留了一道疤。

陆怀钧从她的敌人成为她毕生宿敌。

厉翡又问:“为什么让李翡入府?”

陆怀钧举盏又饮尽。他喝得很急,酒液染过唇边。

“因为翡字。拆出来,是非羽。”

厉翡盯着他看了片刻,都说薄唇之人薄情,此人却不是,情深似海,却是要抓她。

她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全天下名字里有翡的姑娘多了去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陆怀钧说得太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想好的决定。厉翡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东西。

八年了。

她忽然想,这八年里,他是不是也曾对着无数个“翡”字,无数个相似的背影,一次次走近,又一次次确认不是她。

赔那二两银子,然后继续“错杀”。

厉翡垂下眼,那双手杀过很多人,此刻却只是蜷缩在酒盏边,太怕抓住什么。

她还是在问:“你确定我是谁。还敢带伤跟踪我去城主府?”

“职责所在。”

同样的话,语气轻轻落下。

陆怀钧试图回到正轨:“该我的问题了,翡娘。”

他叫她翡娘,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唤自家不懂事的妻。

厉翡唇角弯了弯。

“我可没说你回答我就回答。”

陆怀钧看着她,不为她的耍赖生气,也不为目的还没达成而沮丧,只是长久地注视,似乎要看到地老天荒。

厉翡站起身。

她绕过小几,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很慢,绣鞋在地面挪动,响声会绕着他的耳廓。

陆怀钧仍然没有动。

她停在他面前,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

酒气萦绕着,模糊的药香扰得谁心中发苦,厉翡偏偏看见那只扯着脖子似要上吊的鸳鸯,紧贴着淮阳侯绣了竹叶的锦袍。

那些问题还是不够。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极慢:“洞房夜,你在想什么?”

陆怀钧又想垂眸。可她步步紧逼,低头锁住视线,女子的呼吸拂过他面颊,梨花白温柔的酒香亲昵靠近。

“是觉得公务所迫卖身,还是心神摇曳吻我?”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烛火燎起灯花,没有人去挑掉。窗外夜风穿过回廊,带起竹叶沙沙的响声。

陆怀钧抬起眼。

面前的女子一步都不肯退让,脚尖抵着他的靴面,她的脸红总是假的,是被需要而发生的。

沉迷虚假之物,会很轻易地死去。

不被铭记地死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在想,李翡若是非羽,会不会在想如何杀我。”

厉翡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她直起身,却没有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被你猜中了。”

她的语气像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猫:“你这人太聪明了,不好玩。”

可陆怀钧不是她养的猫,费心尽力地掩藏着什么不想让她发现,今日也没有机会翻出来。

厉翡问:“最后一个。女帝是什么样的人?”

女帝登基十二年,勤政一如既往,据称感而有孕,膝下仅有一女。

陆怀钧答得很快:

“天生君王,一视同仁。”

厉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却听陆怀钧开口:“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那张病弱清俊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眼底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是在问她。

鉴于他的良好态度,厉翡想了想。

“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陆怀钧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里温和疏离的笑,也不是抓捕时冷淡的笑。

释然又无声。

或许是在用美色勾引她,厉翡如此想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厉翡还没退开,门已被推开。

长裕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像是来送醒酒汤的。他看见屋内的情形,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厉翡正俯身撑着椅子的扶手,几乎是贴在陆怀钧面前。从长裕的角度看过去,那姿势实在很难解释。

她反应极快。

在那短暂的怔愣里,厉翡已经伸手,一把拽住陆怀钧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动作太大,陆怀钧闷哼一声,伤口显然被扯动了。

她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姿态亲昵得过分。

“比起陆指挥使,”她笑着,声音懒懒的,“还是淮阳侯这张脸更好看些。”

长裕:“……”

长裕很茫然。长裕只想回到推门之前。

他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终落在自家大人被拽得歪斜的衣领上。

陆怀钧抬了抬手,示意他放下东西。

长裕如梦初醒,飞快地将托盘放在门边的小几上,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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