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顾绯在内部系统里，看到了那份《春潮》联合宣传合作方案的批复。审批栏里，签着顾言修的名字。
方案一共三场活动：第一场，沈氏影视大楼，联合发布会；第二场，盛华大学图书馆报告厅，高校巡讲；第三场，城西文创园，线下签售。
顾绯的目光，在“盛华大学图书馆报告厅”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盛华大学。她和苏晚晴的母校。原主顾绯在那里被剧本降智，苏晚晴在那里演了四年“善良女主角”。
苏晚晴要回盛华了——以“拾光传媒项目统筹”的身份，在她当年读书的图书馆，做《春潮》的巡讲。
“她要回母校。”顾绯轻声说，“回盛华，她想找什么？”
她想起，拾光文女士翻版权库公开目录，鼠标停在《偏偏宠你》上。苏晚晴对“痕迹”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她要回盛华，要么是去找某个旧痕迹，要么是去埋一条新线。
顾绯把这个日期记在心里：巡讲定在下下周三。
周五，白景行端着茶杯，晃进她办公室。
“老爷子说了句话，让我带给你。”他说。
“什么？”
“他说——‘再核一遍。’”白景行说，“明远那家的背调，老爷子让合规部再核一遍，核完就盖章。”
顾绯愣了一下：“明远不是已经出局了？再核一遍——”
“出局了，也得把理由钉死。”白景行说，“老爷子说，你查出来的东西，要让经手的人都服气。核一遍，是给明远留台阶，也是给你铺路——盖了章的结论，谁也翻不了。”
顾绯懂了。
爷爷的“再核一遍”，是把她的发现变成板上钉钉的结论——现在盖了章，将来周子墨想翻案，翻不动。
“老爷子还说了什么？”她问。
白景行喝了口茶：“他还说——‘周六，言修那孩子办了个酒会，你去。’”
顾绯：“我去。”
“带点东西去。”白景行放下茶杯，“老爷子说，酒会上人多，有些人，该看清楚，就得看清楚。”顾绯心里一凛。
老爷子让她带“东西”去酒会。什么“东西”？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一半。
周四晚上，她收到顾言修酒会的正式邀请函。宾客名单里，顾绯看见了几个名字：
顾廷远（不到，托人带话）、顾言修、白景行、周子墨、沈聿、苏晚晴——苏晚晴以“拾光传媒项目统筹”的身份出席。顾绯把邀请函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周子墨在。沈聿在。苏晚晴在。三个名字，三拨人。
周子墨是顾言修请来的军师，可他的钱，流向远景，流向晨光，流向苏家的盘子。沈聿是合作方，是那个被苏晚晴盯了三年的人。苏晚晴是拾光的人，握着基金三成份额，却把宣传方案写成了沈氏攻略。
“周子墨跟苏家是一条链上的。”顾绯把邀请函上的名字在心里排了排，“顾言修呢？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她想起先前的疑点——苏晚晴要看版权库＋顾言修提资产入池，同一天发生。她当时判断不是巧合。可这半个月交手下来，顾言修的反应又不像知情：他在明远出局时的恼怒，是真的；他叫周子墨“周总”的客气，也是真的。
“要么，顾言修被周子墨当枪使。”顾绯说，“要么，他演技太好。”
她决定，明天酒会上，先看周子墨和顾言修怎么站，再看苏晚晴往哪儿走。
“老爷子让我带东西去。”顾绯轻声说，“他要看的，不是酒会。是酒会上，谁跟谁是一拨的。”
她拿起手机，给沈聿发了条消息：“周六酒会，你来。带一样东西来。”
沈聿：“带什么？”
顾绯：“你查了三年那样东西——该拿出来见见光了。”沈聿那边沉默了很久。
“阿绯，”他说，“那样东西拿出来，等于告诉她——我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要是起了戒心，后面就不好抓了。”
“她已经在起戒心了。”顾绯说，“先前在停车场，她点破‘二位很熟’；后来，她派人翻版权库的公开目录。她已经在确认——我们查了多远。与其让她躲在暗处猜，不如让她看到一点。”
“看到什么？”
“看到我们手里有牌。”顾绯说，“让她以为，她暴露的只有冰山一角。她就会去补那块冰——补的时候，动静更大。”
电话那头，沈聿应了一声：“行。那明天，我带。”
“带一个能吓住她的就够。别带全部。”
“我知道。留一手。”
挂了电话，顾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明天是周六。顾言修的酒会，各方人马都要到——顾言修、周子墨、沈聿、苏晚晴，还有她。
老爷子说“有些人，该看清楚，就得看清楚”。
她大概猜到了老爷子想看什么：沈聿和苏晚晴同场，周子墨和顾言修同场——谁跟谁说话，谁避开谁，谁替谁挡酒，谁跟谁交换眼神。酒会是最天然的戏台，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来，可面具下的走动，藏不住。
“苏晚晴，”顾绯轻声说，“明天，我让你看看——你三年前说的话，我这儿，都有记录。”
周六，晚上七点，顾氏集团顶楼会所。
战略部的酒会，办了三年，一年比一年热闹。今晚尤其——IP产业基金扩募在即，各方人马的请柬发得比往年多了三分之一。
顾绯到得不算早。她进门时，会所里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人。
顾言修站在主位附近，西装笔挺，正跟几个部门负责人说话，看见她进来，远远举了举杯：“阿绯，来啦。”
顾绯点头，接过侍者的香槟，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
周子墨在窗边，跟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人聊天，声音不高，姿态温和。苏晚晴还没到。沈聿也没到。
白景行端着茶杯，站在角落里，像个看戏的老头。
“白总，”顾绯走过去，“您也来了？”
“老爷子让我来看看。”白景行说，“人多，热闹。”
顾绯没接话。两个人并肩站着，各自端着自己的杯子，像两个不相干的人。
七点一刻，沈聿到了。
他进门时，顾绯注意到，门口的迎宾多看了他两眼——沈聿今晚没穿正装，一件深色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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