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周子墨说,“不过顾总放心,我递的,都是干净的。只是——干净的人,未必只干干净的事。”
他举了举杯,走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顾绯看着他背影,琢磨他那句“干净的人,未必只干干净的事”。
远处,苏晚晴正跟周子墨说着什么。神态平静,像这场酒会里最正常的一个客人。
顾绯看着她的侧影,忽然想起那个深蓝色笔记本的第一页——三年前。三年前,沈聿就开始记苏晚晴了。
“你三年前,为什么开始记她?”顾绯问。
沈聿沉默了一会儿:“三年前,她第一次‘偶遇’我二叔那天,我正好也在那家咖啡店。她演得很好——可我看见她走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写了什么。一个‘偶遇’的人,为什么要记笔记?”
“所以你也开始记。”
“对。”沈聿说,“她记我家的账。我记她的账。”
顾绯把笔记本还给他:“这账,记到什么时候算完?”
“记到她收手那天。”沈聿说,“或者——记到她露底那天。”
两人站在露台边,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苏晚晴那边,已经准备告辞了。她跟顾言修、周子墨一一告别,最后走向顾绯和沈聿这边:“顾组长,沈总,我先走了。下周盛华巡讲,顾组长要是来,我让拾光的同事给您留位子。”
“我一定去。”顾绯说。
“那太好了。”苏晚晴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二位配合得很默契。”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笃定。
顾绯看着她走出会场,忽然对沈聿说:“她说‘默契’——她在看我们。”
“让她看。”沈聿说,“越看,她越急。”
“你爸去港城,到底是看什么?”顾绯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沈聿看着窗外:“港城那边,有个旧出版集团的档案库,下个月整体拍卖。我让人查过——那个档案库,是二十六年前港城出版圈的一个中转站。我妈……当年在港城待过一阵子。”
“你怀疑——”
“我怀疑,”沈聿说,“那个档案库里,有这本书的底。有你爸留的东西。也有我家,当年没查完的东西。”夜风凉了。
顾绯拢了拢衣襟,想起爷爷的话——“他是在留证据。留给后来的人。”
她轻声说:“后来的人——也许就是我。”
“还有我。”沈聿说。
酒会散场。顾绯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顶楼会所的灯火。
今晚,她验证了一件事:苏晚晴在沈氏有人。周子墨和苏晚晴在酒会上聊了很久——他们聊了什么,她没听见。
还有一件事,她压在心里没说:苏晚晴临别那句“二位配合得很默契”——和先前停车场那句“二位很熟啊”,几乎一模一样。苏晚晴在重复自己。
“要么,她没把你们放在眼里。”顾绯在心里说,“要么,她在用同一句话,试两次——看你们上一次的反应,和这一次,一不一样。”
她在判断:顾绯和沈聿的关系,是合作,还是更深的什么。
“你想确认我们是一伙的。”顾绯轻声说,“那我们就,越来越像一伙的。”
酒会过后的第一个周一,顾氏文化传媒的股价,出现了一串不寻常的买单。顾绯是被白景行的电话叫起来的。
“看盘。”白景行只说了两个字。
顾绯打开行情软件,顾氏文化传媒——开盘一小时,成交额是平日的三倍。买单挂着不同的营业部、不同的账户,手法却像同一个人写的。
“衡远?”她问。
“查过了。”白景行说,“至少七个账户,分散在三家券商。牵头的那家营业部,衡远去年在那里开过户。”
七个账户,同一天,同一时段,分批进场。手法干净,不贪,每次吃完就走,不留痕迹——要不是顾绯对衡远盯得紧,根本看不出是同一拨人。
“周子墨在吸筹。”顾绯说。
“嗯。”白景行说,“扩募被卡了,他就直接上二级市场——只要拿到足够多的流通股,他就能在股东大会上说话。”
“他拿顾氏的股票,想干什么?”
“你说呢?”白景行反问。
顾绯想了想:“扩募走基金的路子,被他用离岸链堵死了。他就直接买顾氏的股票——等拿到话语权,再推动董事会改选、或者通过提案绕过扩募——他要的从来不是基金,是顾氏的决策权。”
“不对。”白景行说。
顾绯一愣:“哪儿不对?”
“他要的,”白景行说,“是让这艘船,开不动。”顾绯心里一凛。
“你想啊。”白景行说,“他手里握着一堆权属不清的资产,池子进不去,就烂在手里。可要是顾氏的决策权乱了——扩募停摆、评估重来、董事会吵架——他就有时间,把那些资产慢慢洗白。他不跟你抢船,他让你慢下来,慢到他洗完为止。”
顾绯沉默了。
她想起周子墨那句“干净的人,未必只干干净的事”。
“所以,我不接他的盘。”顾绯说,“他吸筹,我不接。他制造混乱,我不乱。”
“那你怎么让他慢不下来?”白景行问。
顾绯笑了:“他吸的是二级市场的筹。可我查的,是账。账比股价慢,可账比股价——干净。”白景行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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