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禧将六百两交给牙人后,牙人便承诺帮她跑官府,十两就可以省去许多麻烦,金禧还是愿意给这个钱的,毕竟她如今没有那么自由。
牙人嘱咐此价为房主着急出手才给的价格,不可告与他人知晓。
“一般买下这套前铺后院带小阁楼的屋子需要一千二百两,但因发生了罗七娘那件事儿,这间铺子兴许得个一两月才能典出去,倒也不是不能等,但自然是卖大于典,姑娘要一次性买下来,我便能替房主做个主儿,毕竟他着急离开武陵到别处安居,便能早出手就早出手。”牙人如是说。
金禧得了半价的大便宜,自是什么都好说,“可罗七娘那件事儿为何会让这屋子搁置?又非成了凶宅。”
“到底是染了些晦气,毕竟那石铁做了那档事儿,也是间接害了罗家二老,唉,不讲不讲。”
“那罗七娘在那朝阳街的生意可会受影响?”
“自是不会,罗七娘手艺也是没得说,每一件儿木材经她之手,那都能成传家的物件儿了,雕工、乞巧便是一绝,在那朝阳街只能是更上一层楼的地步。哎呀姑娘,你也不用去操心他俩的感情,分不开的,罗七娘吃了这哑巴亏,也得打碎了牙往里头咽,夫妻俩左右都是搭伙过日子,也不必分那么清楚不是?”
金禧默然,没有再多言,只将那牙人送出了铺门,人刚送出去,冉冉就带着她阿兄过来道喜了,他们也是每年都得给那个牙人交典银,自是认识。
收回目光,冉冉欢喜地抓起金禧的手,“禧姐姐往后岂不是要长居于此啦?那我们便都能日日见面啦。”
“还不成,我不过是典个铺子,将来做点首饰生意,人还是得回去的。”
冉冉不解,“禧姐姐不是借住在那高家而已嘛,他们还能强行留人不成?”
这些日子金禧因着需得时常往来,便直接告诉他们实情。
“高家自然不会,只不过毕竟是长辈,也是处处为我考量,生意之事暂且还不能让他们知晓,这才每次都请你们瞒着池音。”
冉冉稍稍点头,“那都是小事啦。”
随染在冉冉身后,“金姑娘想必也没多少时间清理这铺子,不若就交给我吧,总归这些时日也要在家中备考,闲时也多。”
冉冉侧目。
金禧刚刚确实也在考虑此事,“不可,你既然是在备考,自然须得专心,怎能为旁事所侵扰。”
“熟人总比陌生人要来得尽心些,俗语言:劳逸结合,我浑身都是力气,在书院里也总帮着夫子搬书搬桌椅重物的,在家便没这机会,那些个药材都轻巧,力气都没出使去,倒不如恳请金姑娘给我个机会?”
冉冉再次侧目。
金禧上下打量着他,这会儿他早已换下长衫,着束袖下裤,更显得肩膀宽硕,乍一看,谁能瞧出他是个读书人,倒像是个朴实干活的男儿。
“当真?若是影响了你科考,那我便成了明家的罪人了。”
随染笑回:“那肯定是真的,寒窗苦读这么些年,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玩笑。”
确实是这个道理,与其交给旁人,不如就交给他来得实在可靠。
冉冉在此刻也插了话,“禧姐姐,我也会帮忙的,虽然不如我哥有力气,但我扫地也是扫得极干净的。”
见兄妹俩这么帮自己,金禧心中泛起涟漪,她不自觉按了按冉冉放在自己掌心的手,软乎软乎的,还带着丝丝热度,是人的体温,不是纸上的人物,是实实在在长着血肉的人。
这些日子忙前忙后,思前想后,她都快忘了自己如今不过是书中的人物。有时候她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做这些琐事、反抗那些人当真有意义吗?如果她只是书中之人,会不会哪天主角走完了剧情,她也就消失了。
冉冉拉过她的手,金禧眉心稍舒,但至少当下,手中的温度是暖人的。
“禧姐姐?”冉冉着急声中含着关切,“你怎么,怎么突然哭了?”说完她忙抽出袖中的手帕给金禧擦眼泪。
金禧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眼周湿湿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落泪,她的心分明没有一刻感到酸涩与苦痛,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吧。
金禧摘下冉冉帮她擦泪水的手,“我就是饿了,饿了就容易落泪,这是我的病。”
冉冉惊讶,“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病,我果然还得多学习才行。”
明随染略带语塞地看向自己的妹妹,“既是饿了,便同我们回去吃饭吧,正好做了一桌子菜。”
“是啊是啊,我哥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就是要找你一块儿吃呢,”明冉冉也忙道,“他还说几日前见你形销骨立的,定是平日都不怎么吃饭,今日见你来了,可是卯足了劲儿做菜的。”
金禧微讶,对着随染说道:“谢谢。”
明随染扯了扯自己的袖口,有些不自然,“你是该多吃点。”
几人将铺子的前门落了锁,便从后门行至隔壁的院中去。
金禧一见八角桌上的菜色,还真是……丰盛,有种吃席的感觉,这桌子都摆不下了,还得在两个盘子上往上叠几盘,四喜丸子都有,还有清蒸鱼、白切鸡、烧白肉、元宝饺、如意菜、炸春卷……
“你们,平日都吃这么多的吗?”
冉冉摆起碗筷,“哪有啦,也就是今日禧姐姐要一块儿吃饭才有这排场的,我哥往日回来也就给我炒俩菜,虽然都很好吃啦,但哪有这么多的,厨房里有的都要被他炒了煮了的,拖禧姐姐的福,我也有幸吃上啦,不然又得等过节啦。”
她说着,明理茂也从侧屋走过来,身上隐隐带着香火的味道。他也听见了话,笑起来褶皱在眼周挤着,“可说呢,他爹我也是赶上了这福气。”
金禧颇有种回到村里的感觉,淳朴的邻里关系再次令她心中泛起暖意,她有些思念师母了,也不知道她亡故后,她会不会伤心到不好好吃饭。
金禧回神,朝明随染稍稍颔首,再次表示感谢,明随染接着摆出请的姿势,“别客气,坐吧,往后便是邻居了,也能常来往。”
冉冉这才终于想起来,“我就说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禧姐姐,那个老要粘着你走的那个池音呢?也叫她一块儿来吃饭呀。”
“她今日告假,便没有随我一道。”这是她难得喘息的一天,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郁氏叫池音定是有其他要事安排。
不想了,先吃饭吧。
金禧刚坐下,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医馆前铺,此刻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十一?你怎么就这么进来了。”这般明晃晃地进别人的院子很不礼貌啊。
崔十一见金禧坐得离一个男子很近,心下不快,面上不显,他朝着金禧,说出来的话却是对明理茂的,“明郎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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