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禧当仁不让,她放开夹他筷子的动作,就在崔十一眉间要显舒色时,金禧夹了一个饺子越过崔十一往随染的碗里放。
“我与随染也是朋友,合该雨露均沾。”
冉冉低着头将脸埋在碗里,舀着东西吃,眼珠子却一直往前头瞄,都没发现自己的碗里根本没东西。她只要往左看就会发现,她与她爹如出一辙。
崔护的嘴角一抽,微微眯起的眼睛出现了破绽,“确实不妥,”他眼波微动,“某不过是担心阿禧吃得少,原是做得多余惹人厌了,只因某在家中用膳时常拘谨,便以己度人,失了分寸,对不住。”
“这……”听着这话,金禧再多的言语也说不出来了,“我没有怪你,好了,吃吧。”
在一侧的随染还是第一次被除冉冉和娘亲以外的人夹菜,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被这不知道哪儿来的狐狸扰了心情,他再次什么都没蘸就空口将蒸饺咬下去,咬得十分用力。
他以主人的姿态说道:“在这里公子可以随意些,不必拘谨,多吃点。”而后又对金禧生了柔气问:“金姑娘,菜色可合胃口?”
金禧点头欢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酒楼的厨子所做,当得为珍馐,叫人齿颊留香。”
这之后崔护也是不再说话,菜也一口未动,光嚼干饭了。
饭后,明理茂随意抓了些温补的药给崔护,还在处方单子上写了句:追女不可急,温流方长久。这单子他也没有塞在药包里,而是直接递给崔护。
崔护只瞧了一眼,就与药包一同给了丰树,随即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秤杆上,“多谢,日后还需多帮衬。”
明理茂看着被那银锭压得一边倒的秤盘,嘴角快要扬到耳边,“放心好了,这事儿我熟。”
“对了,”崔护说,“叫你儿子离阿禧远一些,需得顾念男女大防。”
“什么?”闻言,明理茂笑得揶揄,“公子放心好了,我那儿子就一木头脑袋,如今都二十三了,除了一身力气和死读书的劲儿,对姑娘那是一点窍不开,老跟我说什么还未成才怎敢成家,你且将心放肚子好了。”他倒是希望随染对金禧有意思,也能证明他不是个断袖。
真愁人。
崔护虽还有些怀疑,但看明理茂那又笑又恨的模样,看着不像说的假话,便是下了眉头。
金禧帮着随染和冉冉收拾好了残羹,便进屋去寻崔十一,刚好见他也要走出来。
“既然来了,那你便随我过来一趟吧。”金禧将崔护领到隔壁的家具铺里,扬着头道:“我将这里买下来了,以后我们便可以在此见面以便商议,若我不在,你可以先写下来,暂放于此,待这里收拾好了,我便寻个地方放信件。”
“阿禧行事效率极高,某佩服不已。”
金禧叹气,掐着腰,颇有一股教训小孩的味道,“说起这个,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叫我阿禧,叫我金禧,阿禧只有与我十分亲近之人才可唤,你可明白?”
“那要到什么程度才能算作是阿……金禧的亲近之人?”
金禧凝眉,一步一顿走近崔护,崔护身后正对着木柜,见金禧靠近他也没有退后的意思,静静看着眼前姑娘的呼吸朝自己靠近。
金禧伸出食指按住他的胸口往后一压,崔护只闻这动作扬起的香气扑入鼻腔,瞬即倒坐在身后的木柜上。
金禧模样认真,“你可是心悦于我?”
崔护一怔,又喜,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他刚要回答,金禧却先他一步,“我承认,你确实颇有姿色,也非常合我眼缘,可是,你不行。”
“我不行?”崔护垂头,禁不住轻呵了一声,很快紧抿唇瓣,抬起头来便是一番的秋水含波,“某何处不行?”
金禧见此退后了两三步,喉间微动,“我是要招赘的,你确定你家中会同意你做上门的相公?且不说你家中的意见,就单单是你,可会甘愿?”
看来罗七娘的力道还是不够,崔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似乎要穿透她的双眸。
“看吧……”
“看什么?”崔护问:“金禧,你为何对招赘如此执着?还是觉得以某的身份只配做个赘婿?”
“什么叫只配?你此言我不赞同,能与我同道之人,断是不会介意此事,自然也是位优秀的郎君。世间男子多薄情,就算此刻信誓旦旦,又怎知日后亦会遵其言守其心?既然没有办法确定,那就只有招赘这一条路可走,至少主动权与选择权在我的手中,这很令人安心,不是吗?”
“那你又怎可确定你日后不会变心?”
“我不会。”金禧肃然,双眸熠熠生辉,那光芒都要叫崔护被吸了进去。
崔护垂眸,酝酿丧气,“那金禧能够等等吗?不要那么快就与他人定情,情之一字,分量极重,若无长久考究,必会有所损益,某没有旁的心思,不过是因某之母亲也曾受不忠,某不愿见恩人沦落至此罢了。”
他拉过金禧的衣袖,姿态放得极低,“说实话,见金禧能够有如此过人的思量,某心可安,某方才没有认为招赘不妥之意,反而支持,某只当你是朋友、是恩人,这份情意胜过一切。你知道的,某性子孤僻,没有旁的朋友,可相信运势一字,得金禧所救,便想与禧同行。”
不知道为什么,金禧心头好像忽地被针扎了一下,不痛不痒,但十分怪异。
这崔十一好像很喜欢抓人袖子,她轻巧地抽出自己的衣袖,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一副委屈受误解又说不得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她自作多情?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所以他才将部分情意移转到她身上,欲弥补遗憾吗?好像确实能解释得通了。
“原是我想多了,没有就好,对此事我自会多方考量的。”至于等等……她再等下去就只有被拉郎配的下场。
“若是金禧有中意之人,可以告诉某吗?某不才,倒也有些门路,能帮金禧探查一番,免得受人所欺。”
金禧彻底放下了戒心,“你当真是个极好的人。”
“对了。”她忽地想起什么,从腰间挂着的荷包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崔护。
“因为不知道何时会遇上你,便一直带在身上,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还给你,下次要证明自己的话,就不要再用玉佩了,此物金贵,我也怕摔的。”
一语成谶。
崔护眉毛一挑,在金禧松手之时,他微动毫厘,“嘭”的一声,玉碎于地,成了两半,还有些碎屑分散各处,聚不回去。
“嘶,”崔护蹲下拿起其中一块,“这块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来着,我竟这样不小心。”
“你……我……”金禧也蹲了下去,拾起另外一块,“是我不小心,抱歉。”
“你母亲……”
“某不怪金禧,这块玉佩早该有此宿命,某与母亲终究难聚。”他细细抚摸着玉佩上的飞鸿纹样,嗓音低沉,还略透着些沙哑。
金禧愧意更深,“我……我再送你块玉佩吧,成色也许比不上此枚,其中所含之情也难以抵消,但……抱歉,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她抽出自己的手帕,轻手轻脚地将那碎掉的玉佩放在上面,递给崔十一,对面见状,碰着她的指尖接过,而后将另外一半也放上去,包裹起来,放入脯前。
他徐徐道:“某可以要其他的吗?”
“尽量不要太贵……”金禧紧抓荷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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