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或许是上天看不过去自己害死了人，报应说来就来。
刹那间，王鹜的四肢，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王鹜苦笑着，跌跌撞撞地晃了好几步，才勉强借树干撑住身形。
他微微低着头，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红的像打碎了的胭脂盒。灼烧感遍布王鹜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高烧就这样来得又猛又急。
他抬手，想擦擦脸颊的汗，却只擦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流，夹杂着浓浓的铁锈味。
又流鼻血了。
对啊，他怎么忘了，他身上还有血癌啊……
王鹜倒下身子，痛到抽搐。
那些血液深处的痛，连着他的每一寸骨髓，都在被针砭，被啃噬，就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将他全身的骨头一一敲碎。
大脑里断帧式的不断地抽开黑白默片，他想看清，想听清，可怎么也看不清听不清……直到他所有的视线变成一个点，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才平息下来。
王鹜彻底痛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王鹜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阳光从窗台洒进来，在他身上撒上一层碎金。
王鹜揉了揉眼，还没来得及适应明亮乍白的光线，一道童声便在他耳畔炸开。
“醒了醒了，爷爷，仙女哥哥醒了！”
王鹜转头看去，一个扎着彩色冲天辫的小男孩，正扑闪着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动也不动地趴在床沿盯着他看。
见王鹜看过来，小孩立马站直身子，有几分腼腆地望着他：“仙女哥哥，你好漂亮哇！”
闻言，王鹜先是一愣，仙女哥哥？
他哑然失笑，轻轻弹了弹那竖起老高的冲天辫，“你也很可爱哇！”
“真的真的！”
小孩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十分认真：“甚至，比我的白王狮子还要漂亮！”
“你的皮肤和她一样白，眼睛和她一样干净，连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都一模一样！我好喜欢好喜欢！”
王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起了逗小孩的心思，他又佯装皱眉，似乎不信：“真有这么漂亮？”
“真有真有，不信我去把她带来给你看！”
小孩开始着急，以为仙女哥哥真的不信，他撒腿就朝外跑。
“诶——”
反应快得萧霜洲都来不及抓住他的袖角。
小孩转眼就跑出了门，萧霜洲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孩子还挺较真。
紧接着，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古朴干净的药房。
整个屋子由正对着门口的一道花草屏风分成两半，一半是他所待的床榻，旁边案台上还摆着药箱，里面都是些针灸，木片一类医药工具；而另一半，似乎全是各种各样的药架，有摆着晒干草药的，也有直接摆着丹药瓶的……
不出意外，他应当是被路过的医师救了。
王鹜正想着，便听见门口响起一阵拍手声。
春杏子见手中药渣都抖落的差不多了，又在自己衣摆上蹭了两下，才笑着抬头问。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王鹜乖乖地点头，面露歉意。
“好多了，想必是爷爷您救了我，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不打紧。”
说着，春杏子又递过去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你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少说点话，这个喝了，能好得再快点。”
“不过，也得亏是遇见我了，不然，估计你这嗓子真得废咯。”
王鹜点点头接过，也不矫情，直接一口闷了。
他的嗓子确实是第一次合.欢的时候伤到了，一直没好，他还以为只是小事，倒是没想到这般严重。
他正要弯腰道谢，便被春杏子一把托住，按回床上，“不用这般，我也就能治个你嗓子，你身上那血的毛病，饶是我，也无能为力。”
王鹜倒是有几分惊讶，要知道这里可不是现代，没有什么血常规检查……这位爷爷居然还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是血的毛病，实在是很厉害了。
“爷爷说笑了，您已经很厉害了，是我目前见过最厉害的医师，至于我身上这病……”
王鹜笑了笑，还是没说了。
春杏子看得出来眼前孩子的低落，他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来。
“其实，这病也不是全无生机，只是那方法从未有人试过，所需灵药也非凡物。”
王鹜猛地抬头，“爷爷您是说还有方法可以治？”
春杏子摇摇头，长叹一口气，“也只是一线生机罢了，是我在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的一种秘术。”
“这种秘术能够转移神魂形魄，重塑躯体。血液作为人之灵体运转的根本，坏血只有两条路，要么治要么换，但你身上血液的精气全无，根本不可能恢复，而换血，则讲究等量相配，一命换一命，可我先前观你血中精气，实在过于奇特，我行医多年，走遍大江南北，也从未见过。”
王鹜听懂了。
意思是在这个世界也有直接治和换骨髓两种手段，只是他已经是晚期，治不好；加之，他是穿越而来，血型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不匹配，所以他也无法换血得活。
“那爷爷您说的这种秘术是？”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换血不行，那直接新造一具躯体呢？”
“新造一具躯体？”
“对。你要知道，玄天大陆人人皆崇拜修灵问道成仙，但真正能有一身功法修为的很少，能有转移神魂形魄能力的渡劫修为者，更是巴掌之数。所以说，只要你能拿到混元果，你就能活。”
“这混元果取自混沌初生万物元始之意，有再生之能。你可以转移神魂形魄，再利用混元果重造一副新的、绝对健康的、躯体。”
好半晌，王鹜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就是说，他能用混元果造一个“他”，再将自己的意识移到“他”身上，他就能活下来，拥有一幅绝对健康的身体。
他死死地攥紧手中被角，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谢谢爷爷，我……真的，谢谢。”
春杏子摆摆手，“不用谢，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这方法风险大，难度高，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执着。况且，混元树早已在千年前枯死，混元果怕也已经只是个传说了。”
“更不要说……”春杏子打了打自己的嘴，面露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没事，爷爷您说，我不怕的。”
春杏子叹了口气，“你体内精.血完全坏死，纵然有修为支撑，也至多活不过一个月。不过，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施针逆行血脉，延缓血中精气萎缩。这样一来，你可以多活两个月，只是你的修为——会从渡劫初期降至金丹初期。”
听到又一份死亡临近通知书，王鹜有瞬间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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