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开口,程淼就道,“均均,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放心,我答应她的是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更何况她提的若是太过分,还有族老不会答应。”

“那便好,”周灵均舒了口气,“你在这守着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早晚都会找到这来。何不同我们一块先回了客栈,待今夜派人去探查一番后再做打算。”

“不必,”程淼难得回绝,“我若是就这么走了,程失怕是会死在那两人手里——当年他们所做的恶事害了不少人。后来极乐系幸存的人进入暗处,人数尤以极乐系曾在的这一块为甚,我怕自己一走,后脚就是程失死无全尸了。”

周灵均知道程淼的性子——倔,便只好嘱托了几句,一刻钟后同裴终一块走了。

是夜,裴终又被顾闻邀去宴席,周灵均借口说身子不适推了。

刚准备睡下,外头就敲响了房门。

“何事?”

只听端音在门外回,“姑娘,先前派去顾家的暗探回来了。”

周灵均起身打开房门,却见端音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曼珠,沙华——身着红衣,正靠在墙上歇息。

如此情形再加上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再傻她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碍于客栈里还会有其余客人,怕会被看见,周灵均让他们先进来,翻出伤药给两人。端音去寻十一和端弦过来。

进了屋,有了光亮,她这才看清那身红衣并非原本的红,而是被血浸染后又干涸的红色。

“这是怎么弄的?”周灵均拿起被放在一边的外衣,“为何会伤得如此重?”

两人龇牙咧嘴地将药洒在能够着的伤口上,曼珠边包扎边回,“主子让我们去顾家打探,今日得了信,本准备去后山看看。刚进去时后山无人,放松了警惕。

沿着唯一一条道越走越深,在看到矿洞口时,几路人马杀出来。由于太过慌乱,只知有路便走,着了他们的道。”

十一和端弦二人这会也跟着端音过来了,三人围着那被刺出和刮出的伤口研究了许久。

“倒钩,不凝草,”十一有些想上手翻开皮肉,“这该是程家的手法,可这外形却与往日所现的伤口有别。”

周灵均拿起外袍对着烛火的亮光细看,往日所见的伤口皆是内深外浅,这血痕有两道凸显。

恍惚间,移动衣裳,两道亮芒划过,转瞬即逝。

如此异样让她又将布料往下挪,调了几回位置可算是找到小孔。

十一被她唤到跟前,比对一番后,他想到什么,起身回房。

周灵均虽说见过兵营中的兵器,郭念承也曾教她如何看伤口,辨兵刃,但她一向对此不上心,全然没有十一学的好。

等到十一回来,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两弯飞刃,周灵均只觉得自己眉心开始突突的跳。

北境镇北军这几年最新制的暗器,专门用在突袭和刺杀,先前几个夜半奇袭的战功里都有它的影子。

可顾家是怎么拿到的?

周灵均想起先前程失对自己说的话,“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吧。”

许是太过沉浸,让她没有察觉自己不知不觉念了出来。

旁边的端音听到自家姑娘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忙道,“姑娘这话可不兴说。”

被这么一喊,周灵均这才回过神来,岔开话,“不过是有人曾对我说过这话,没甚大不了的。”

“那便好,奴婢险些被这话吓着了,”端音捂着胸口舒了口气,“现在不少人都盯着姑娘和五殿下,不吉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看她这样,端弦朝她玩笑道,“什么时候端音也对这些有避讳了?”

端音伸手过去就要揪她的耳朵,嘴里笑骂,“越发的没个把门,不避讳这个避讳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姑娘若是心气郁结可怎么好。”

见她的手过来,端弦脚往旁边一动,侧身躲过。

看她们闹得这个样子,曼珠和沙华两个光顾着看热闹,忘了还有伤没弄好,手里缠到一半的动作停在那里,还是十一提醒才又接着上药。

“怎得这么热闹?”裴终推开门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宴席上的酒气和寒意,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周灵均推了出去。

“殿下这是忙完了?”

“顾家那个故意要灌醉我,喝了几杯我便装醉,说自己喝不下。他们派人将我送进包间时我将人打晕跑出来了,”裴终解释,“房里这是怎么?一眼都不让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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