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让程淼有些不敢信,可打开门见的却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师兄怎么在这里?”程淼将跟前的人打量了一遍,“不是说养伤还没好吗?”
看她还是这算不清日子的样子,程宇谏无奈道,“快三月了,我的伤再不好长老就要问那群医者怎么做的事了。”
程淼这才意识到离自己上一回见到师兄已经是许久前的事,“师兄怎么来这?族里出事了?”
“族里倒是没事,”程宇谏无奈地看着她,“只是看你传信回来,说极乐系那个程失找着了,为免意外,族老让我过来帮你。”
程淼侧身让程宇谏进去,替他倒了杯水,“这又不是什么难查的大事,她可比当初太上系那群能掐会算的好对付得多。”
“我指的是你。”
程宇谏毫不避讳地直视程淼的眼睛,后者借找座的由头避开他的视线,坐到对头的软椅上。
屋里只余两人的呼吸,程淼端着茶水喝了几杯,也不准备开口说其他的。
她知道程宇谏的意思,族老害怕的是程失说了些不该说的,让他们重组程家的计划落空。
可她早就知道了,在五年前太上系最后一位叛徒要求单独见她,拿出父亲血书说出清安系和画眉系为肃清异己,掌控程家,压迫旁支的事以后,她就已经知道了所有。
“师妹,她可是说了什么,”程宇谏试探,“当年见了那人后,你便出了高热,整整三日,险些被带走。”
程淼将茶盏对着烛光,想看清最低下的花纹,仔细一看后却发现只有灰暗给她。
“师妹,师妹!”
程宇谏又唤了她两声,这才帮她找回神智。
程淼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慢悠悠回道,“她说,医经在顾氏书院银矿里面,还有——”
她抬起头望向程宇谏微微一笑,明显察觉到后者心里藏不住的忐忑。
“还有什么?”
“一些京中之人的把柄。”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程宇谏下意识地皱眉,“京中水浑,我们拿了医经回去就是,莫掺和在其中。”
早知道是这句话,程淼只道,“可我们要去拿出来就得同长宁县主还有五皇子一同拿,顾氏书院家中没有暗桩。”
“那也只好如此了,”程宇谏叹了口气,“只是我们二人拿完便快些回去,免得顾家他们以为我们同五皇子是一路,若日后三皇子上位,怕是会为难程家。”
程淼淡道,“师兄安心便是,如今朝中局势不定,我们也不偏帮五皇子,不会惹麻烦。”
两人间气氛实在太僵,程宇谏原藏在心里许久想要同她说的话最后到嘴边也只有一句,“我今日赶路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你也早些睡。”
罢了,日后的时间还长,总归是有机会说的。
程淼将人送出房,见人关上门后也走了出去,向左一拐往关押程失的那一边去了。
还有些事,她想再同当事人确认一遍。
——
要说这天子令还是好使,裴终用过早膳后同周灵均说自己怕是回不来吃中饭,谁料快到晌午的时候却又回来带周灵均出去吃野味。
新鲜的驴肉烧被端上来,周灵均在享用裴终伺候的间隙还不忘发问,“今日怎的这么顺利?”
“那是因为阿均,”裴终凑到她跟前,“我同他们说自己没什么所求,就想着自己的妻子在这世上能否过的顺心,再加上天子令,那顾章便答应了。”
“果真?”
周灵均对这说辞只觉得有些虚妄,顾章什么人,哪会引狼入室。
看她怀疑,裴终直起身子急到,“这有何好瞒的,自是真的。”
“嗯,”周灵均点头,“我自是相信殿下。”
信与不信,左右都要进顾氏书院,她也懒得计较君子小人。两个她都当过,颇有心得:君子同友人用,小人还是留给敌手。
毫无疑问地,周灵均在第二日安山山门前看到笑得面上僵硬的顾章和美其名曰来伴驾的顾闻。
离门还有几步远,顾闻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顾章。
后者这才往前几步,挤出一个笑容,“二位殿下还有程家主今日能前来,是我们顾氏书院之幸。不知几位大驾光临想看些什么?”
周灵均和裴终对视一眼,装作不经意开口,“听闻这安山景色入冬后别有一番意境,不知今日顾院长能否带我们几人在这山上转转?”
“这几年山上在修路,这路怕是不好走......”
顾章有些犹疑,却被周灵均截住话头,“这不更好了,顾院长带我们都去瞧瞧,也能知道顾氏书院是怎么在这山上修起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顾章面上虽是难看却也只得在前面领路逛。
青石板嵌在泥间铺成路,弯弯绕绕的,在冬日里这么沿着走再回头一望就是远处看不到头的天。
行至一条岔路口,周灵均还在想走哪边,却见顾章一言不发地带他们向右拐去。
与先前忽上忽下的路不同,这条路前头还有几块石板铺着,往后几步却变为了碎石子浅浅的铺一层,一脚踩下去,石子在泥中陷进去一大半。
“这是通往何处?”程淼警惕地将四周环视一番。
回话的却是在顾章后面的顾闻,“这便是准备新修的路,只是书院银子还缺了点,只得先铺上些便宜的碎石子,免得下雨有人在这摔了。”
一股微微的铁锈味随着几人的前进离得越发的近了,待周灵均想要停下时,却发现周边只有红黄的树,枯死的草,“顾院长这路怕是带错了,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游顾氏书院。”
顾章脚步未停,还在往前走,回话时头也不回,“这路没错,皇子妃未免心急了,这块荒了些,在往前几步就是了。”
“是什么?”周灵均驻足在原地。
“皇子妃跟我等来就是了。”
如顾章所说,这块前后荒凉,不见人烟,周灵均跟在他身后,同一边的十一、端弦、端音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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