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上了贼……官船的陆三郎 ……
“阿郎,夫人请您回府用饭。说是大姐儿放心不下平江郡的铺子,明日便回。想让大姐儿多陪陪您。”
“哼,平江郡的铺子放不下,这杭州城中的铺子就放的下了?我看就是那混账东西走了,她也不愿意留下陪我这个老家伙了。新婚不过两月,便想着出海,钻钱眼里去了不成?也不知我家素娘怎就看上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案几后端坐的两浙转运使卢怀远胡子一翘,气呼呼地扣上手中文书。
呵呵,也不知是谁,昨个儿还夸自家闺女有眼光。选的郎君虽不是官身,却也是个难得有见识,有想法的。还说什么自己姓卢,人家姓陆,一听就是有缘分。老管家不语,却没忍住心下嘀咕。
“你还站着做甚,等我这司署管你饭不成?”
卢怀远起身走出数步,却见自家管家没能跟上,不觉又是胡子一翘。
“是,啊不是。阿郎你请。”
老管家赶忙跟上。
“张公事,你午后再去趟驿馆,看看府衙那边的安排的如何了。巡海使这两日便到,万不可出了纰漏。”
走出正堂前,卢怀远未忘回头对起身相送的勾当公事张卓叮嘱一句。
张卓忙一躬身:“是!”
唉,这又是选秀、又是巡海、又是秋闱的,怎偏生都赶在了一年。不过说到选秀,算算时日,各地送往汴都的秀女当是都已经在路上了吧。也不知这两浙的秀女中几人可中选。卢怀远望了眼尚算晴朗的天色,思绪飘飞,却也半分不碍脚步匆匆。
京城汴都,又是一日晴方好。
虽于朝会之上没能听到有关巡海使的奏禀,年轻俊朗的官家却心情甚佳。毕竟,昨日他又收到了自家四弟的来信。
因着这溢于言表的好心情,让众朝臣忍不住心下感慨,果然官家还是年轻,嘴上说着不愿,可听闻选秀奏报,这不还是没能忍住上翘的嘴角。便是议事都快了不少,早早便散了朝会。
出文德殿,有绯衣官员抬眸见一身紫衣的度支司副使赵岩正于不前方不远处举目观天,禁不住抬脚上前:““赵副使,您这是?”
“嗯,就是觉得今日这云不错。”
赵岩唇角含笑。
蓝天之上白云悠,是不错。不过,难得见冷言冷眼的赵副使这般眉目含笑,许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绯衣官员这般想着,便欲再次开口。不想赵岩一颔首,道了声“失礼”,便快步追向了前方一人。
“永义侯世子?这二人何时走得这般近了?可便是走得近,也应是和长平郡公才是。毕竟,那才是敏柔县主未来的夫家不是?”
绯衣官员虽有遗憾,可看着那走到一处的两人,却是更多好奇。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小表兄,我记得这诗写的便是此地的西湖来着?”
高念摇着折扇,随马车一摇一晃。
“嗯,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只现下时节晚了许多。”
宋琅道。
“那也无妨,许现下更美。挑上个晴日我们去游上一日可好?”
高念提议。
“好。”
宋琅低低应了一声,却是明显心不在焉。
高念见此,凑近宋琅,将声音压了又压:“小表兄莫不是在担心小表弟?放心,小表弟向来运气好,咱们又挑了身手最好的暗卫、护卫跟着,不会有事的。可惜我顶了这么个副使的名头,去不得。”
高念声音极低,却也没能掩住那满心的遗憾。
宋琅点头:“嗯,但愿小表弟此行顺遂。”
话落,遂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关于选秀名单,我虽派了人赶去调换,可……”
高念摇着折扇的动作一僵:“难道,没来得及。可这不应该呀,秀女不是已经启程去了京城?没有锦娘子呀。”
“非是没来得及,而是那名单之中并无锦娘子。”
宋琅道。
高念诧异:“不能够吧。难不成是两浙转运副使办事不利,又或阳奉阴违,没将我那副使印信当回事?”
宋琅摇头:“这就不知了。等到了杭州,再让人去问上一问吧。”
自杭州前往广州,除却那跑死人马不偿命的八百里加急,最快的方式当属海船。且若是在冬日,甚至远超八百里加急。如今由春入夏,虽不比冬日,却也犹胜陆上。只多半风雨会多些,且需提防有那耐不住性子早来的飓风。
不过赵玉锦一行海上行进大半月,侧风稳而不燥,便是偶尔逢雨,也是雨量适中,风力不大。似是专程而来,只为送水。当真是应了宋琅那一句此行顺遂。以致陆三郎甚是想寻个空闲,分别拐了赵玉锦、江澈再行上几次,看看那传说中得了妈祖娘娘眷顾之人究竟是哪个。日后再行出海,好带上给压个船。至于那横眉冷目,无甚表情的六人,却是被他抛到了脑后。
“原以为乘船行于海上,四下汪洋,定是无比壮阔,让人向往。不想待得久了,无聊不说,这既看不到星辰,又望不到海岸的白日竟还有些瘆人。”
江澈趴在船舷上四下眺望,没忘将腿牢牢缠在绳子上,省的一个海浪将他掀翻出去。
“江兄弟怕是不知,这般的无聊才是行船之人最为期待。不过听江兄弟这般说,莫不是还熟悉牵星之术?”
陆三郎好奇道。
“熟悉算不上,纸上谈兵吧。陆兄,照这般的话,两日后可能到广州?”
江澈又望了眼那看不到海岸的汪洋,恹恹地转了话头。
陆三郎笑着一点头:“若是照这般,两日必到。不过,船停广州卸货,我与锦娘子、江兄弟几人却需换船另行靠岸。约莫会再多用上些许时间。”
“哦!”
江澈点点头,有了那么些许精神。
“眼见便到广州,江兄弟可是能与我说一说此行目的了?”
陆三郎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他虽不知缘由,可莫名觉得此事不可声张。
江澈忽地唇角一扬,吐出两字:“调兵!”
陆三郎难得怀疑自己耳朵堵了,想要伸手去掏一掏。愣神间,便听江澈又吐出两字:“剿匪。”
“不是……”
陆三郎傻眼。奈何一句话未说完,又不知该说什么之际,江澈再一次语不惊人死不休:“顺便把巡海使也灭了。”
“那什么,我约莫是晚上没睡好。不,是晚上没睡醒,我得回去接着睡。”
陆三郎拍拍脑袋,脚步虚浮地转身往回走。却被江澈一把拉住,按坐在船舷边:“上了我这贼……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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