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珍的房门敞开着，她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后天B国队的运动员也要离开，启程去清津市训练，为来年在米兰的冬奥会作准备。
崔政植不知何时走进来的，她一抬头便看见他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直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他现在进她的房间连门都不敲了，比进他自己的房间还熟练。
“就这么急吗，不是后天才走吗？”崔政植开口，声音低哑。
李宥珍没有看他，动手整理床铺，语气平淡：“东西多，早点收拾好。”
崔政植目光扫过她放在墙边的行李箱，喉结滚动两下：“你管这两身换洗衣服，外加这个瓶瓶罐罐，叫东西多吗？”
她就是巴不得离开这里，巴不得不跟他有任何纠缠，他绝不随她愿。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她东西确实很少，一件衣服能穿几年，之前穿得跟江逢棠很像，那些衣服都是租来的，附近有A国老板开照相馆。
“你还忘了一样东西要带走。”
“什么东西？”
“我。”
“你不是东西，你是人。”李宥珍皱起眉，打量他的脸，没有丝毫醉意，不像是喝多了。
“我是，我宁愿自己不是人，只是你手里的一件衣服一个瓶瓶罐罐，能被装进行李箱里，一起带走。”
他眼神灼热，看着她的眼睛，说着自降身价的话，却丝毫没有卑微的感觉。
“疯子。”她别开脸，骂他一句。
“对，我就是疯了，我做不到跟你分开，我不能放你去清津，我也不想回G市。”
“你答应我的，那是最后一晚，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你终于承认了，我们之前是有关系的。”崔政植眼神苦楚，像是一直被冤枉的稚童沉冤得雪。
“你说的是床上关系吗，这个我没有否认过。”
“不，我说的是恋人关系，我爱你，你爱我。”
他对恋人关系的定义，过于宽泛，大概是因为从未谈过恋爱的原因，他偏执到了极点，爱就是爱，爱出现的一瞬间，丘比特就用一支箭贯穿两人的心脏，缔结为恋人。
“没有最后一句，我不爱你，早就跟你说过，哪个男人对我来说都一样，女人也有欲望，也可以选择放荡□□，我就是这样的。”
“你不是放荡的女人，如果你是，为什么整个训练基地，你只跟我上床，你爱我，你心里有我。”
他想要她给他一颗糖，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承认曾爱过他，他被拒绝被打一巴掌，也还是想要，他痴迷她的甜，他沉沦于与她味道相同，厮混在一起，简直就是他枯燥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你怎么知道我没跟别的男人上过床，你的顶头上司宋指导员跟我交情匪浅，外界都在说我是他的秘密情人，你难道没听说吗，还有郑副先生，韩秘书，赵上校，这些人你都认识吧，你看不出来，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看别的女人不一样吗，就算我穿着衣服，在他们眼里我也是赤身裸体的，你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崔政植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过去，她十四岁就混迹官场当交际花，陪那些老男人喝酒，甚至上床，她的名字，被很多人记在心里，就算她成为了花滑运动员，也无法洗去从前的肮脏。
她没想过这辈子会爱上哪个男人，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性取向跟正常人不一样，看到男人她就恶心，她以为她是喜欢女人的，江逢棠的出现更是让她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是女。
那晚她问江逢棠，有没有听过那首歌，喜不喜欢，就是在试探，看她们的关系是不是能更进一步，显然，江逢棠并不知道那首歌的深意。
不能给我的，请完整给她。
甚至，她学江逢棠穿衣服，总是出现在江逢棠身边，都是为了引起江逢棠的注意，偏偏这些，好像被以为是挑衅。
“我不管这些，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没有早点出现在你身边，如果有来世，我愿我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必然会护你一生一世。”
“我很脏，比你想象的，比你听到的，还要脏，我十五岁就去堕过胎。”她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让泪珠流下来。
人工生刮，不打麻药，用一个小刮匙，刮完她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痛得想死，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此后男人必须是她的玩物，供她欢愉，却不得她心，偿还她的痛。
“我知道，发生在你身上所有的事，我都知道，我不介意，我要娶你。”
“你是你说你要娶一个婊子，娶一个官场上供男人玩乐的交际花？”李宥珍拼命摇头，眼泪飞溅，“别天真了，你会成为整个B国的笑话，你还混不混了，你的仕途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你是要成为秘书的，算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她初中还没上完就辍学了，因为有个看上她了，那个说要认她做干女儿，她傻乎乎地跟那个单独出去，却没想到在车上就被欺辱了，没有人能帮她，她哭喊，谁也听不见。
她回到家，以为妈会帮她，谁知道，妈看她一眼说，把药吃了，别怀上孩子，丢人现眼。
有的母亲，就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不是所有人都配当妈，这是事实。
也许是人在做，天在看，没想到那个一周后就突发心脏病暴毙而亡，大快人心，却没想到，这是她不幸的开始。
死了，可妈还没得到那家炸鸡店，转手就把她送给了另一个，说，反正卖一次也是卖，卖两次也是卖，总要把店弄到手，才不算亏。
崔政植不可能懂，他生下来就衣食无忧，父母健全，家中独子，出国留学而后回来就任光鲜亮丽的职位，他怎么会懂，她一家人要活下去，是要靠她当交际花换来一家炸鸡店。
更可悲的是，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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